第2章 清源
    沈墨言被囚禁在沈府最深处的厢房里,窗外是加装的铁栏杆,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李大夫每日都会来给他注射那种令人麻木的药剂,每一次注射后,他都感觉自己的记忆在一点点流失,如同潮水退去后的沙滩,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

    但有一个名字,如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任凭药物如何侵蚀,始终不曾磨灭。

    清源。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就痛一次。这种痛楚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是他抵抗药物控制的最后防线。

    “少爷,该吃药了。”丫鬟小翠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进来,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沈墨言机械地接过药碗,在小翠的注视下一饮而尽。待她离开,他迅速走到窗边的盆栽前,将含在口中的药汁全部吐进土里。这是他被囚禁半个月来发现的唯一对策。

    夜幕降临,他躺在床上假装入睡,耳朵却仔细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看守他的家仆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那个姓顾的明天就要被押去省城受审了。”

    “老爷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他啊...”

    “嘘,小声点,别让少爷听见。”

    沈墨言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必须逃出去,必须救清源。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沈墨言悄悄起身,从床板下摸出一把小刀——那是他前几天从餐桌上偷藏的。他小心翼翼地撬开窗户的插销,幸好这扇老式窗户没有被完全封死。

    他撕破床单,拧成绳索,一端系在床脚,另一端抛出窗外。二楼的高度不算太高,他顺着绳索滑下,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一瘸一拐地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江州城的街道在宵禁后空无一人,沈墨言凭借着记忆,朝着顾清源在城西的出租屋奔去。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他不敢停下。

    “清源,等我...”他喃喃自语,汗水浸湿了衣衫。

    终于,他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小巷。顾清源的屋子里亮着微弱的灯光,这让他心中一喜。他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喊道:“清源,是我!”

    门开了,但站在门后的不是顾清源,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她警惕地打量着沈墨言,“你找谁?”

    “顾清源住在这里吗?”

    “他三天前就被警察带走了,这屋子现在租给我了。”妇女不耐烦地说,“快走吧,别惹麻烦。”

    沈墨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清源真的被捕了,那些仆人的议论不是空穴来风。

    他必须找到清源被关押的地方。

    沈墨言拖着受伤的脚踝,艰难地走向警察局。就在他即将到达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在他身边停下,车上冲下几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进车内。

    “放开我!”沈墨言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车内,沈世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了一个男人,你连家族名誉和自身安危都不顾了吗?”

    沈墨言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如果名誉需要以牺牲真情为代价,我宁可不要。”

    沈世钧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恢复冷硬,“你太让我失望了。”

    回到家,沈墨言被关进了更加严密的囚禁室。这一次,连窗户都被彻底封死,门外有两人轮流看守。

    李大夫的“治疗”变本加厉,除了每日注射,还增加了电击疗法。电流穿过身体的剧痛让沈墨言几近崩溃,但他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屈服。

    “放弃吧,少爷。”李大夫一边调整设备一边说,“那种不正常的情感是可以矫正的,只要你配合治疗。”

    沈墨言虚弱地笑了,“爱一个人,有什么不正常?”

    治疗日复一日地进行,沈墨言的记忆开始出现混乱。有时他会忘记自己的名字,有时他会忘记身在何处,但顾清源的脸始终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一个月后,沈世钧认为“治疗”已见成效,决定逐步解除对沈墨言的囚禁。他被允许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在院子里活动,也能接见一些访客。

    第一个来访的是赵婉如。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神情复杂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沈墨言。他瘦了很多,眼神不再有从前的神采,但举止依然得体。

    “墨言,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沈墨言礼貌地微笑,“很好,谢谢赵小姐关心。”

    赵婉如凝视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从前的影子,但什么都没有。眼前的沈墨言就像一个精致的空壳,内在的灵魂已被抽空。

    “顾先生他...”她刚开口,就看见沈墨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顾先生?”他困惑地重复,“是哪位顾先生?”

    赵婉如的心沉了下去。沈家真的抹去了他所有的记忆。

    “不,没什么。”她勉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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