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顾清源平静地问,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有些发白。
“我不知道。”沈墨言苦笑,“从小到大,我都按照父亲的期望生活,就连去法国学画,也是抗争了许久才勉强获准。现在,连婚姻都要被他安排。”
顾清源沉默片刻,“赵小姐看起来很优秀。”
“是吗?”沈墨言突然有些生气,“连你也这么认为?”
“我只是说,从世俗的角度看,这是一门好亲事。”顾清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选择自己想要的。”
“那你呢?”沈墨言逼近一步,“你想要什么?”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有什么不言而喻的东西在悄然蔓延。最终,顾清源移开视线,轻声道:“我想要的东西,可能永远也得不到。”
那一刻,沈墨言心中有什么豁然开朗。这些日子以来那些莫名的悸动、不由自主的追寻、目光相交时心跳的加速,都有了答案。
“清源,我...”
“别说。”顾清源打断他,眼中带着恳求,“有些话,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日子在压抑中流逝。沈墨言开始与赵婉如约会,看戏、听音乐会、参加慈善义卖。赵婉如确实聪慧可爱,但与她在一起时,沈墨言总感觉自己在扮演一个角色。他的目光依然不由自主地追随顾清源的身影,而顾清源却似乎在刻意回避他。
一次银行年度审计,两人不得不加班到深夜。当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完毕,沈墨言伸了个懒腰,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辛苦了。”他对顾清源说,“我请你吃晚饭吧,听说新开了一家西餐厅...”
“墨言。”顾清源轻声打断他,“我们不该这样。”
“不该怎样?”沈墨言走到他面前,“不该一起吃饭?不该做朋友?还是不该...”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顾清源抬起头,眼中是隐忍的痛苦,“你是沈家的少爷,即将与赵家小姐订婚。而我,只是银行的一个小职员。我们...本就不该有太多交集。”
“如果我说,我不在乎这些呢?”
“但我在乎。”顾清源的声音颤抖起来,“我不能毁了你的人生。”
“那你呢?”沈墨言抓住他的手臂,“你的人生就不重要吗?”
顾清源凝视着他,眼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两个身影终于靠近,如同飞蛾扑向注定焚身的火焰。
从那以后,一种隐秘的关系在两人之间建立。他们依然在公众场合保持距离,但偶尔的加班夜晚,沈墨言会借口讨论业务留在顾清源的出租屋里。那间位于城西小巷的简陋房间,成了他们短暂的天堂。
在那里,沈墨言为顾清源画了许多素描。有时是他在灯下看书的样子,有时是他熟睡的侧脸。那些画被仔细收藏在沈墨言的画夹里,标注着“业务资料”。
“你看过奥斯卡·王尔德的作品吗?”一个雨夜,沈墨言突然问道。
顾清源摇了摇头,“只知道他是英国著名作家,因为...某些原因入狱。”
“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年轻人。”沈墨言轻声说,“在那个时代,那种感情被视为犯罪。”
顾清源沉默了,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我们会不一样吗?”沈墨言问,声音几不可闻。
顾清源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然而,幸福总是短暂的。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江州城开始流传一种怪病,患者先是高烧不退,继而浑身出现红疹,最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更可怕的是,这种病传染性极强,短短数日就已有多人病倒。
“是瘟疫。”沈世钧面色凝重地在家庭晚餐上宣布,“银行可能会暂时关闭,你们最近都不要随便外出。”
“听说病源在城西?”沈母担忧地问,“那里卫生条件差,人口又密集...”
沈墨言心中一惊,顾清源就住在城西。
第二天,他借口查看银行业务,偷偷前往城西。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狭窄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有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顾清源的家门紧闭,敲了许久才打开。顾清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见到他时明显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你没事吧?”沈墨言急切地问,“你母亲和弟妹呢?”
“我让他们暂时搬到乡下去了。”顾清源压低声音,“但我不能走,银行还有工作...”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工作!”沈墨言忍不住提高声音,“跟我走,我安排你住到城东的公寓去。”
“墨言,这不行...”
“要么你自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