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来银行工作?”
顾清源放下筷子,“我需要这份薪水。我家在城西,父亲早逝,母亲体弱,还有弟妹要上学。”
沈墨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从小衣食无忧,从未为生计发愁。顾清源的生活,是他无法想象的另一个世界。
“抱歉,我不该多问。”
“不必道歉。”顾清源微微一笑,“命运给予每个人的起点不同,但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那天下午,沈墨言第一次认真思考起自己的人生。
接下来的几周,沈墨言逐渐适应了银行的工作。他发现自己对数字并不反感,反而在分析市场数据时找到了一种奇妙的乐趣,就像解读画作中的色彩与线条一样。
他与顾清源的关系也日渐熟络。他发现这个看似冷静克制的年轻人,在谈到经济学理论时会眼睛发亮,偶尔还会冒出一些大胆的想法,比如建议银行开设小额贷款业务,帮助小商贩扩大经营。
“你这个想法很好。”一天傍晚,沈墨言在看完顾清源写的方案后由衷赞叹,“为什么不直接向我父亲提议?”
顾清源苦笑一声,“我只是个副理,人微言轻。再说,银行向来只做大户生意,不会看得上这些小打小闹。”
“那就让我来提议。”沈墨言拿过方案,“就说是我写的。”
“这不行...”
“有什么不行?”沈墨言打断他,“如果方案通过,受益的是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谁提出的又有什么关系?”
顾清源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谢谢你,墨言。”
沈墨言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在沈墨言的坚持下,沈世钧勉强看了方案,起初不以为然,但在儿子的据理力争下,最终同意在小范围内试行。结果出乎意料地成功,短短两个月,小额贷款业务就为银行带来了不少新客户和好评。
为表庆贺,沈墨言邀请顾清源周末到家中做客。母亲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席间对顾清源颇为热情,不住地夸他年轻有为。
“清源啊,听说你家里还有弟妹在上学?”饭后,沈母关切地问道。
“是的,夫人。弟弟在省立中学,妹妹还在读小学。”
“真是辛苦你了。”沈母叹息道,“以后常来家里坐坐,墨言在国外久了,没什么朋友,你们多走动走动。”
沈墨言有些尴尬地瞥了父亲一眼。沈世钧始终沉默地喝着茶,神情难辨。
送顾清源离开时,夜色已深。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走到岔路口,顾清源停下脚步,“你母亲很和善。”
“她喜欢你。”沈墨言微笑道,“我也...”
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住了。我也什么?我也喜欢你?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咽了回去。
顾清源看着他,眼中有什么在月光下闪烁,最终只是轻声道:“明天见。”
沈墨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悸动。
随着时间推移,银行的小额贷款业务越做越好,沈世钧对顾清源的态度也有所缓和,偶尔会邀请他参加一些重要客户的接待活动。
在一次银行界的晚宴上,沈墨言第一次见到了江州商会会长赵守仁和他的独生女赵婉如。赵婉如穿着一身淡粉色旗袍,颈间佩戴着晶莹的珍珠项链,举止优雅得体。她曾在北平读过女子师范,言谈间透着新式女性的聪慧与见识。
“沈先生曾在巴黎学画?”赵婉如眼中闪着兴趣的光芒,“我去年随父亲去过欧洲,在卢浮宫流连了整整三天呢。”
沈墨言礼貌地与她交谈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寻找着顾清源的身影。顾清源独自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中端着一杯未动的红酒,神情疏离。
“那位是...”赵婉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我们银行的顾副理,很有才干。”沈墨言介绍道。
赵婉如点了点头,“看起来与这场合格格不入,却又自有一种气度。”
晚宴结束后,沈世钧在回家的马车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赵会长对你有很好的印象,婉如小姐似乎也很欣赏你。”
沈墨言心中一沉,“父亲,我与赵小姐只是初次见面。”
“感情可以培养。”沈世钧语气坚决,“赵家与我们家门当户对,这门亲事再合适不过。”
“我还没考虑婚姻大事。”
“你已经二十四了,该成家了。”沈世钧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忘了你的身份和责任。”
沈墨言沉默地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江州城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第二天上班,沈墨言心事重重。午休时,他找到顾清源,将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