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意思?”
奇怪的是,明明刚才他手上戒指的字很难看清楚,此刻视线落在闫泽的食指上,又觉得上面的字迹那么清楚,细到每一处字母连笔,都清晰可见。
大约是察觉到了徐皓隐晦跟随的目光,专注得有些反常。闫泽略一联想,忽然哼笑一声,意义不明地说,“怎么,做梦的时候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徐皓也笑了,说,“我没有梦到过这句话。”
闫泽偏过头来,打量一眼他的表情。夜太暗了,神色看不清晰,只听声音挺坦然的。闫泽用鼻子哼了哼,不太爽快,含着烟说了句什么,也听不清楚。
细长一小节法语环在金属质感的戒指上,在星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上面刻着“Allur la bougie”。
这串法语和无数颗星星在夜色中交错,光耀,又鲜明。
徐皓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把心里那点情绪压下去,不打算深究了。而后他长叹一声,把烟气吐出去。
闫泽慢条斯理地抽烟,问他,“怎么了?”
徐皓用手搓了搓鼻子,换了个话题,“我也想过生日了。”
闫泽说,“你想去哪里,我们现在就可以去。”
徐皓说,“不是我想去哪,我是看你愿望许得这么准,我也想许愿。”
闫泽说,“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徐皓说,“说出来还准吗?”
闫泽学着他的话术,拖长声线,“我不一样,说给我听没事的。”
徐皓说,“行,那就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照顾好自己。”
闫泽立刻从嘴边撤下烟,看过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结婚了。”
徐皓说,“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还用许愿吗?”
闫泽在石头上敲了两下烟,说,“那你换个愿望,你就祝自己长命百岁,什么事都不要有。你没事,我肯定照顾好自己。”
那如果我有事呢?
徐皓没说话,把烟在石头上掐了,叹息有些晦涩。他在心中默默改了愿望,全当迷信一把。
登记当天早晨下雨了。大约下午开始放晴。从登记处出来的时候,天空一道灰一道白,还有一道被阳光染成金色。
他们互换戒指,戴到无名指上,然后交换了一个吻。毕竟在外面,吻得比较克制,但徐皓还是被咬了一下。
两人往停车处走,徐皓擦着嘴角说,“你一天不咬人难受是吧?”
“我没咬,你难得主动吻我一次,我只是回吻而已。”
“谁回吻用牙的?”
“不小心蹭到了。”
两人在国外的状态确实更放松一些,左右没个认识人。闫泽走在徐皓左侧,搭着对方的肩膀,忽然举起自己的左手,对徐皓示意,“那天你问我我没讲话,其实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我是属于你的。”
他向他展示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一小节法语,Allur la bougie,被戒指箍着,指骨分明。有人嗓音低沉,旁若无人地说着情话,“你看,上面说我会爱你,一直,永远。”
有云遮过眼睛,复又露出蓝天。
徐皓闻言侧头吻了他一下,说,“走吧,回去了。”
而那对金属质地的戒指,在多云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好像两颗熔尽又掉落在地的弹壳。
曾经,徐皓概念中的亲密关系有很多词汇可以与之关联。
他也曾以为自己人生的步调就是笔直地往前走。
直到命运被迫暂停两次,他看见同一个人的眼睛。
那人看向他的这一眼,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永恒活着的这一天。
明天是这个人最不喜欢聊的概念之一。
他接受到一个人的感情,暴烈,温和,不顾一切。
自此所有亲密关系的构成词都被打破了。
命运只留下余烬般的两个人。
往后,不再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