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在床上静坐了一阵,翻身去找药箱。他找出一个不透明的创可贴,对着镜子贴在喉结下方,然后去看桌子上晾水的手机。开机毫无反应。他又找王姨要手机试了一下,电话卡也读取不出来。
这暴雨天把人困住了,徐皓想去营业厅补张卡都没有身份证。他想过要不要联系闫泽,但考虑到昨天吵成那样,一时间浑身上下提不起劲来,就打算先让彼此的脑子放空一天再说。他叹了口气,找王姨要了些现金,打算雨小一点,去衣服店先把表赎回来。
下午吃过午饭,徐皓坐在凉棚下抽烟。大爷给的打火机油不算多,开关也不好用,多擦几下就要报废了。想了半天,他换上外出的拖鞋,和王姨打声招呼,打算冒雨出去找打火机。
徐皓撑着伞打开门,走出小院,抬头的一瞬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
闫泽也撑着一把伞,但是站得太久了,在这种暴雨天气,形同虚设。
他浑身湿得很狼狈。左手捏着烟抽个不停,十几根的烟杆飘在脚下的水面上,单边身子靠在小院铁门斜对角的墙上。直到徐皓开门的一瞬间,他偏了一下头。满眼疲乏浸着雨水和血丝,嘴唇毫无气色,目色恹恹,惨淡得好似一个鬼魂。
二人隔雨相望,徐皓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向他走去,“你……你怎么……?”
怎么不打电话说一声?电话打不通。
怎么不直接敲门进去?除了徐皓没人认识他。
重点是,天气糟糕成这样,竟然有航班正常运行?他知道闫泽会憋不住来找他,但没想到来得这样早,甚至不等他给他晚一天回去电话。
最终化成一句话,“……你怎么了?”
闫泽颤抖着手把嘴上的烟取下,向着徐皓走来。徐皓身上衣服换了,遥遥传过来的声音比雨声还小。他好像从这个小镇中走出来的一个灵魂,抬伞看过来的一瞬间,又与错失五年中的那张照片完全吻合。
喉结上贴着一个创可贴,如同一个隐蔽的秘密。
闫泽忽然松开握着伞的手,漫着水快步向徐皓跑来。还没靠近,徐皓已经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烟味,好像在木头烧到最烈的时候被一把冷水浇透了,只剩下狰狞得近乎烧伤似的伤口。
他听见闫泽嗓音沙哑,声线颤抖,说,“我不问了。”
然后他被一把抱住,满身雨水透过对方全身上下浸湿新换的衣服。闫泽凝顿地吸了口气,忽然近乎不撑地哽咽起来,“我不问了。徐皓,我知道我有病,你要是接受不了,我就去治好它。电击,催眠,手术,什么都行,无所谓。”
徐皓一把推开他,几乎是惊怒地看着对方,“你说什么?”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淌下泪来。闫泽从没有当着他的面做出过这么不堪一击的表情,他紧攥着徐皓的手臂不让他推开他,颤着没有血色的下唇,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泪,目光坍塌得几近崩溃。他抬起夹着湿透烟杆的手,用拇指关节抹了一把眼睛,颤声说,“你受不了我你可以说,我可以去治啊。我打电话你关机,发消息你也不回。昨天你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过不下去就不过了。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徐皓听了半天,才理明白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逻辑,说,“合着我昨天说了那么多,你就听进去最后这一句气话?”
说着闫泽又要伸手过来抱他,吸气声止不住带着哽咽,雨水混着泪水,简直不能更狼狈,声线又沉又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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