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如此迅捷精准地接住她抛出的意图,甚至主动让出最大利益与主导权,仅牢牢掌控最核心却不惹眼的技术部分。
她眼底审视渐化,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识趣,且聪慧。
她语气依旧平淡,尾音却几不可察地微扬:“你倒舍得?”
江泓躬身,言辞谦卑而坦然:“能得殿下垂青,已是臣侍莫大福分。不敢贪心。”
一片枯叶被风卷着,“啪”地撞上窗纸,响了一声,复被风带走。
室内温暖依旧,融融洽洽。
“不错。”她淡声赞道,难辨喜怒,“煤矿生意既忙,便好好经营。王府的份例,短不了你的。”
“谢殿下。”江泓恭送。
直至凤宸身影消失于院门外,江泓才缓缓直身。
他行至窗边,望着那株仅余枯枝的石榴树,目光沉静,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与冷意。
凤宸走在回主院的径上,深秋寒风刮面,带着刺骨凉意,与方才别院的温煦判若两个世界。
她查清了他的隐忍与不易。
窥见了他深藏的野心与可能源自父系的执念,自以为摸清了他的底细,看透了他的路数。
可方才,那男子在温暖如春的书房中,以最“贤良”之态,轻描淡写禀报完为她纳新之事,并肯定李侧君的“功劳”后,她忽觉自己仿佛…又一次看不懂他了。
黑金煤矿、新奇暖锅、分利手段、敲打侧君、水暖温阁、南海执念……
乃至这“主动贤良”地为妻主纳宠……
凤宸抬眼,望向灰蒙天际,眼神幽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