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暖阁深谈
 言至嘴边,有刹那凝滞——

    仿佛需调动某种力量,方能将后续话语裹上无可挑剔的平静。

    “殿下今日来得正巧。”他自然地转开话题,似方才暗涌从未发生,“前日李侧君来访,提及为您物色的两房侍君已初步选定。一位是清河崔氏旁支公子,知书达理,精于琴画;另一位乃镇北军裨将嫡子,性情爽朗,尤擅骑射。臣侍略阅名帖画像,皆是品貌端正、家世清白的佳公子。”

    “李侧君办事周全稳妥,殿下可要亲自过目?”

    他说得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正君应有的“贤良”与大度。

    凤宸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这完全出乎意料,如蓄力一击砸入虚空,令她心头微晃。脑中甚至出现短暂空白——她预想了他的辩解、惶恐、交易,独未料到他竟如此平静,乃至“恭顺”地,将她试图引向风暴中心的话题,轻巧拨回“内宅事务”这最常规、亦最令她无从发作的轨道。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堵在心口。

    非纯然怒气,更似猝不及防被掀翻棋盘的错愕,以及一丝不愿深究的…憋闷。

    她方才还在琢磨他隐藏的秘密、评估他的危险与价值。

    他倒好,在此“尽职尽责”?还不忘为李侧君美言!

    这男子,是真大度至近乎冷漠,还是…根本未将她这位妻主放在心上?

    抑或,是另一种以规矩与“贤良”包装的软抵抗与划清界限?

    “哦?”

    凤宸缓缓搁下茶盏,杯底触桌发出轻响,在过份安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唇角重新勾起惯有的慵懒玩味,唯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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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度偏低,“既然正君觉得妥当,李侧君又如此尽心,便先这么定下。具体事宜,年后再议不迟。”

    “是。臣侍明白。”江泓执礼,姿态依旧从容,似刚完成日常禀报。

    凤宸起身,再度环顾这温暖舒适、处处巧思却不失格调的书房。指尖在温热的紫檀扶手轻敲,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墙角散发热力的格栅,最终落回江泓身上,带着审视与了然。

    “造价不菲,还需改建屋舍…”她重复其言,“看来此物生来便非为平民所用。”

    江泓静立一旁,神色不变,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波动。

    凤宸续道:“京中豪族勋贵,谁家不想要这般洁净体面的取暖法子?尤其家有老幼者,最惧炭气。若有一支专精此道的匠队,懂得将锅炉房修得与园景相融…这买卖,恐比蜂窝煤更合某些人的胃口。”

    她点到即止,不再深言。

    目光锐利落于江泓面上,不放过任何细微反应。

    江泓眼帘低垂,仅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澄明。唇角牵起极淡弧度,接话速度恰到好处,似顺其思路而下:“殿下明鉴。此类工程确非寻常工匠可为。若殿下认为可行,技术与人手,臣侍可全权负责,确保成效。至于施工营造的人夫及一应杂役…”

    他话语微顿,姿态更谦几分,声线清晰恭谨:“自然需倚仗王府威仪,各府方能安心。所获利润,王府占七成,臣侍取三成,已是厚赏。”

    凤宸凝视着他。

    书房内只余院角锅炉低沉的嗡鸣与窗外呼啸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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