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刺客来得诡异,去得也干脆,志不在必杀,更像是一次严厉的警告。
江泓面沉如水,指尖拂过短刃边缘,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
“查。”他对哑仆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决绝。
然而,未等他理清这夜半杀机的线索,另一桩更为戏剧性的麻烦,便以猝不及防的方式轰然砸落——陈默入狱了。
翌日,江泓正在梳理昨夜监视的记录,靖安侯府的一个小侍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江正君!不好了!我们陈主子……被京兆府抓走了!说他贩卖禁药,人赃并获!”
江泓手中的笔尖猛地一顿,浓黑的墨汁在纸面上晕开一大团污迹。
“贩卖禁药?”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陈默那点脑子,能贩卖禁药?“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小侍从哭嚎着道出原委。
原来陈默被璎珞打发到绸缎庄“学看账”,根本坐不住,整日在铺子内外晃荡,结识了一个巧舌如簧的江湖郎中。那郎中吹嘘自家有祖传的“强身健体神药”,把陈默哄得晕头转向。
这憨货自觉找到了讨好妻主的捷径,竟掏空了私房钱,将那些“神药”一股脑儿包圆了,打算在侯府女眷聚会时当作新奇玩意儿分送,好显摆自己的“能干”。
结果,他刚揣好药包走出不远,就在街上被差役拦下搜查,当场翻出好几味明令禁止的虎狼之药!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陈默当时就吓傻了,只会反复嚷嚷“我是靖安侯府的人”。
差役哪管这些,锁链一套,直接押往了大牢。
江泓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陈默能蠢得如此清新脱俗!
这分明是有人做了个再简单不过的局,利用了这个完美的“蠢饵”。
“你们君侯可知此事?”
“君侯一早被传进宫了,府里现在乱成一团,管家让我们来找您……”
江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蠢货从牢里揪出来再打一顿的冲动。
璎珞不在,这事他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备车,去京兆府大牢。多带银钱。”他立刻吩咐哑仆,随即又对小侍从道,“你回去告诉府里管事的,紧闭门户,任何人问起陈侍君,一概只说‘不知情’,若有多嘴的,仔细他们的皮!”
赶到京兆府大牢,果然被拦在了外头。
差役得了上头暗示,此案涉及禁药,非同小可,等闲不许探视。
江泓不动声色,让哑仆塞了一包沉甸甸的银锭给牢头,语气平静无波:“靖安侯府的人,未曾定罪,总不好失了体面。行个方便,送些吃用衣物,问两句话便走。”
牢头掂量着手中银子的分量,脸色稍缓,压低声音:“最多一刻钟!”
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陈默缩在角落的草堆上,昨日还光鲜亮丽的华服皱巴巴地沾满了污渍和稻草,发髻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一看见江泓,他如同见了救世主,猛地扑到栅栏前:
“泓哥!泓哥救我!我是冤枉的!我不知道那些是禁药啊!那个杀千刀的骗子害我!”
“闭嘴!”江泓低喝,眼神锐利如刀,“你想把所有人都招来,坐实你的罪名吗?”
陈默被他吓得一哆嗦,噎住了哭声,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江泓将食盒和干净的衣物递过去,快速低声道:“听着,从现在起,除了‘我不知情,药是向陌生郎中买的’这句话,什么也别说!尤其不要提我,提端王府!记住了没有!”
陈默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记、记住了……泓哥,妻主她会救我的,对吧?她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君侯自有主张。”
江泓不欲与他多言,这个猪队友此刻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恨,“管好你的嘴,才能少吃点苦头。”
走出阴暗的牢房,重见天日,江泓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这个局做得虽然粗糙,却精准地利用了陈默的愚蠢,简单有效。
刚回到靖安侯府附近,便见璎珞的车驾也刚回府,这位靖安侯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看见江泓,她眼神冰冷,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江正君今日倒是有空,竟如此关心起我侯府一个不成器的侍君来了?”
江泓上前几步,依礼躬身:“君侯息怒。陈侍君性子单纯,不谙世事,怕是遭人陷害……”
“陷害?”
璎珞冷笑一声,目光如锥子般钉在江泓身上,“若非他蠢钝如猪,别人如何陷害得到他?本侯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尽了!”她言语间,显然也在怀疑此事是否与端王府,与江泓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