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书吏快步上前,恭敬地递上一封公文,低声道:“府尹大人让小的即刻送来。陈侍君之事……按律怕是要吃些苦头。但府尹大人也让小的带话,若君侯有何示下……”
璎珞一把将公文塞进袖中,脸上怒容更盛,声音扬高,确保周围若有耳目的都能听见:“回去告诉你们府尹,依法办事即可!天子脚下,律法如山!本侯绝不包庇府中罪人!”
书吏唯唯诺诺地退走了。
江泓看得分明。
璎珞这番作态,既是撇清,也是施压。
那封袖中的公文,恐怕才是真正的交涉。
“江正君。”璎珞转向他,语气疏离而冷淡,“此后之事,乃我靖安侯府家事,不劳外人费心了。”
说罢,拂袖转身,侯府沉重的朱漆大门“哐当”一声在他面前关上,隔绝内外。
江泓站在紧闭的侯府大门前,夜风吹起他素色的衣摆。陈默入狱,看似线索断了,但水下的暗流,似乎因此搅动得更加浑浊。那个卖药的郎中,此刻又在何处?是已成了弃子,还是……
靖安侯府门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璎珞回府后,立刻唤了心腹大管家进书房密谈。
烛火摇曳了近一个时辰,老管家躬身退出时,背影在廊下的青石板上拖得老长。
翌日清晨,京城三位最有名的讼师府上,同时挂出了“谢客”的牌子。
而一位住在城南、专攻钱粮讼状、素以手段老辣著称的老刑名师爷,被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接进了侯府。
第三日,京兆府衙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戏剧性的一幕上演——原先那几个赌咒发誓、指认陈默的证人,纷纷当堂翻供。
“那、那日天色晚……小的老眼昏花,实在瞧不真切……”一个货郎搓着手心,眼神闪烁。
另一个更是扑通跪地,涕泪横流:“青天大老爷明鉴!小的那是被人拿刀逼着,不得不作伪证啊!小人冤枉!”
与此同时,满京城的告示栏都贴上了悬赏告示,上面绘制的“江湖郎中”容貌细致入微,赏银高得令人咋舌。衙役敲着锣沿街强调:“提供线索者重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京兆府尹端坐堂上,惊堂木拿起又放下。
案上摆着作为物证的药包,人证却纷纷翻供;身后的师爷低声提醒着靖安侯府的压力;幕僚又悄悄递来同僚的“劝解帖”。
最终,惊堂木重重落下:“陈默年少无知,误购禁药,然念其未造成实际危害,且受人蒙骗……判,罚银千两,杖二十,徒一月!”
衙役的板子落下时,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听着响亮,实则如同拂尘。
陈默被押往的牢房也早已打点妥当——单间,朝南,干净通风,锦被软枕一应俱全,靖安侯府送食盒的仆人日日候在牢外。
璎珞坐在府中花厅里,指尖轻轻掠过茶盏上的浮沫。
外头皆传靖安侯大义灭亲,秉公无私。唯有她手边那封刚写好的密信,墨迹未干,上面只有简短的四个字:“风波已平。”
这判决,既全了律法的颜面,又给了侯府台阶,更巧妙地将陈默塑造成了一个“无辜受骗的傻白甜”,最大程度地保全了侯府的声誉。
消息传到江泓耳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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