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嫁妆疑云
说完,哑仆无声进门,奉上一张帖子。

    江泓展开一看,是娘家大嫂明日要来"探望"的拜帖。

    他面色不变,将帖子搁在桌上:"知道了。"

    陈默伸长脖子瞥见帖子上内容,顿时紧张起来:"你大嫂这时候来?该不会是听说你当镯子的事了吧?她要是问起嫁妆……"

    "她问,我便答。"

    江泓语气平淡,重新提笔蘸墨:"莫非我处置自己的东西,还要经她准许?"

    陈默缩缩脖子,没敢接话,但眼珠子转得飞快,显然在琢磨明天要怎么帮腔。

    次日一早,江家大嫂果然准时登门。

    她一身绛紫锦裙,环佩叮当,进门就先笑:"几日不见,正君气色越发好了。"

    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屋内陈设。

    江泓请她坐下,吩咐上茶。

    寒暄不过三句,大嫂便叹道:"听说正君近日在打理嫁妆产业?不是大嫂多嘴,那些田庄铺面复杂得很,你年轻不知深浅,何必自己劳神?娘家替你看管得好好的,每年收益一分不少你的……"

    "大嫂费心。"

    江泓截过话头,茶盏轻轻一磕:"只是我既已出嫁,总该学着经营。总不能一辈子倚靠娘家。"

    大嫂笑容淡了些:"正君这是信不过娘家了?"

    "不敢。"江泓抬眼,目光清凌凌的,"只是前日核对账目,见北郊那处田庄明明旱涝保收,这五年来报的收益却一年比一年少。倒让我好奇,是庄头欺上瞒下,还是京城米价跌得我不认识了?"

    大嫂脸色微变,强笑道:"必是那起子小人作祟!我回去就查……"

    "不劳大嫂。"江泓语气温和,话却干脆,"我已请王府长史司派人去查了。若真是庄头搞鬼,按律送官就是。"

    大嫂顿时噎住,端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片刻后,哑仆引着一位王府长史司的文书进门,对着江泓一礼:"正君,您前日咨询的盐引兑付细则,属下已查明了。"说着奉上一卷文书。

    江泓接过,漫不经心般问道:"方才进来时,见前院似乎有些喧哗?"

    文书恭敬答:"是京兆府的人来了,像是为着一桩旧案,请殿下协查。殿下吩咐了,正君这边若有事,尽管吩咐属下等。"

    大嫂听着,脸色渐渐发白。

    江泓颔首:"有劳了。"

    待文书退下,他才转向大嫂,微微一笑:"大嫂方才想说什么?"

    大嫂僵着脸干笑两声:"没、没什么……正君既有王府相助,自然稳妥。"

    她放下茶盏,起身告辞:"想起府中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送走大嫂,陈默从屏风后钻出来,咂舌:"泓哥,你也太厉害了!三两句就把她吓跑了!"

    他学着江泓的语气:"''''按律送官就是''''——哇,你都没看见她刚才那个表情!"

    江泓没答话,只展开那卷盐引细则,目光落在某一页上——那里记录着十五年前盐引兑付的特别条款,与嫁妆单子上的某个官印年份悄然重合。

    他指尖轻轻点在那个年份上。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风卷着落叶打旋。

    哑仆无声上前,要将窗户关上。

    "开着吧。"江泓忽然道,"透透气。"

    他望着窗外翻卷的云层,轻声自语:"山雨欲来……那便来吧。"

    陈默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用力点头:“对对对!泓哥你说得都对!”说完又缩缩脖子,小声补充:“就是……到时候要打要杀的你可得顶前面,我、我给你摇旗呐喊!”

    说完又缩缩脖子:"不过最好别淋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