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泓入内,假意挑选了几锭松烟墨,状似无意地与掌柜攀谈。
"掌柜的,听说您这儿货全,连前头衙门里办文书的老先生,都爱来您这儿寻摸旧墨?"
掌柜的是个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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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中年人,闻言笑道:"君子说笑了,小本生意,糊口罢了。不过确实有位老先生常来,说是用惯了小店的墨,写字顺手。"
"哦?"
江泓指尖拂过一锭刻着青竹的墨锭,似漫不经心,"这倒巧了。我家里长辈也好书法,最喜旧式制法,不知可否请教那位老先生用的何种墨?我也好买回去孝敬。"
掌柜的打量他一眼,见其气度不凡,语气更客气几分:"那位先生姓吴,平日就在前头街角那家''''文华笔墨铺''''帮闲指点学徒。君子若真想问,去那儿寻他便是。至于用的什么墨......好像是''''青麟髓'''',小号恰巧还有两锭。"
"包起来吧。"江泓颔首,让哑仆付了钱。
出了墨香斋,他并未立刻去那"文华笔墨铺",而是沿着街道慢行,看似浏览两旁铺面,实则已将那笔墨铺的位置、周遭环境记在心里。
铺子不大,客流稀疏,倒也清静。
他记下方位,便登上马车,吩咐回府。
初次探查,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刚回到别院不过半个时辰,茶还未凉透,外头便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
竟是端王凤宸身边另一位掌事宫女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内侍。
"正君安。"
宫女行礼,笑容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殿下今日整理库房,见有些旧年收着的江南软缎,颜色鲜亮,想着正君年轻,正合用,特让奴婢送来。"
她一挥手,内侍抬上两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江泓心下微凛,面上却含笑谢恩:"有劳姑姑跑这一趟。殿下厚爱,江泓感念。"
"正君客气。"
宫女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屋内,在江泓方才换下、还未收起的出门外袍上略一停留,那衣角沾了些西城特有的、混合着尘土和油烟的微末气息。"正君方才出去了?"
"是,"江泓神色自若,"去西城墨香斋走了走,淘换些墨锭。"
"西城啊,"宫女笑容依旧,话却接得轻巧,"那边虽热闹,然市井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正君金尊玉贵,若要什么,吩咐一声,自有下人采买齐全,何须亲自奔波?若是不慎冲撞了,或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殿下该心疼了。"
她语气温和,字字句句却都敲在点子上。
江泓垂眸:"姑姑说的是。只是闲来无事,想着走走看看,日后定当注意。"
"正君明白就好。"
宫女满意地点头,又似忽然想起,"说来也巧,殿下今日恰也翻到了几本前朝的盐政杂论,说是内容粗疏,不堪大用,已让人拿去焚了。还感叹呢,说是如今市面上有些书册,记载谬误甚多,若有人误读了,怕是会想左了,平白惹出麻烦。"
江泓背心微微一凉。
凤宸知道了。
她未必清楚自己具体在查什么,但她一定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