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话音未落。
轰——
山体发出沉闷的呻吟。
视线尽头,整条雪线优雅地倾斜,随即加速,白色巨浪卷起三层楼高的雪沫,吞噬天地般压来。
“雪崩!”独狼嘶吼。
死亡之潮还在百丈外,裹挟冰碴的罡风先到,如无形巨掌拍在每个人脸上。
“进洞!”凤宸的指令快如刀光。
可洞口刚被他们亲手炸塌,正冒着青烟。
“东侧岩壁!”独狼急促指向黑色岩体。
生死之间没有犹豫的余地。
九人扑向岩壁。
江泓被凤宸拽着手腕,脚不沾地撞进裂缝——像被抛出去的沙袋。
独狼、猎户、内卫……所有人挤进不足两丈深的凹槽,人贴人,转身的空隙都没有。
“别动,”独狼压低声音,“这缝不结实……”
话音未落,白色世界轰然降临。
不是黑暗,是被雪沫填充到极致的惨白。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岩缝发出呻吟,碎石混着冰渣砸下。江泓被凤宸死死按在岩壁最内侧,她的背弓成一道弧,替他扛下大部分冲击。
时间失去意义。
江泓数到第三百次心跳时,外界的轰鸣终于转为低沉的闷响,像巨兽在远方翻身。
岩缝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雪沫落下的簌簌声。
“清点。”凤宸声音嘶哑,却稳得像钉进岩石的楔子。
“都在,”独狼咳出冰渣,“就是挤得慌。”
他已经开始用手扒堵住出口的雪。
积雪被压得瓷实,硬如夯土。
“别硬挖,”江泓喘着气举起左手,红戒指微光稳定,“往左下……三寸,有空洞。”
众人循着戒指指引,用刀、用手、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像绝望的土拨鼠。
一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挖通的不是地面,是另一条被积雪半掩的矿道岔口。
“老矿工说的‘鼠道’,”独狼独眼扫视,“通风用的,直通后山。”
绝境逢生。
但江泓手上的戒指开始烫得吓人,像有两股电流在体内对撞。胸口发闷,视线偶尔出现重影——不是生理上的眼花,而是时空叠影。他仿佛能瞥见实验室的冷光灯,在岩壁阴影里一闪而过。
“你脸色不对。”凤宸皱眉,伸手探他额头。
“没事,”江泓握住她的手,“就是有点……晕时空。”
队伍在狭窄的“鼠道”里爬行。
半个时辰后,前方隐约传来兵刃交击和怒吼。
“是凌将军!”孙二娘耳朵贴壁,“在强攻东出口!”
凤宸精神一振:“快!汇合!”
就在即将爬出通风口的瞬间——
轰隆!
脚下岩层毫无征兆地塌陷!
不是局部垮塌,是整片岩基断裂。
江泓只来得及抓住凤宸的手腕,两人便随着碎石向下坠落。
“殿下——!”
哑伯冲破胸腔的嘶吼被崩塌声吞没。
坠落。无尽的坠落。
江泓在翻滚中死死抱住凤宸,将她护在身下。
碎石砸在背上,剧痛,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紧,不能松。
不知坠落了多久,也许几息,却漫长得像一生。
砰!
两人重重摔在厚厚积尘上。
冲击让江泓眼前发黑,咳出带铁锈味的血沫。他挣扎着抬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空洞。穹顶高不见顶,只有零星幽蓝晶石发出微光。空气里弥漫着霉菌、矿物和某种甜腥味。
而空洞中央——
一座由无数蓝色晶石自然堆叠而成的“晶簇山”,静静矗立。
它散发着柔和蓝光,内部仿佛有星河流动。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江泓手上的戒指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不止是发光——它在“呼吸”。
那种脉动的频率,与晶簇山内部星河流转的频率完全同步。江泓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感应,是共鸣。就像两把同一把锁的钥匙,靠近时会互相“识别”。
“它在吸收能量,”江泓盯着戒指,声音发紧,“不,是在共振——晶簇山是源,戒指是共鸣器,它们在互相唤醒……”
话音未落,戒指自动脱离他的手指。
它悬停半空,开始对着晶簇山旋转,越转越快,在空中划出红蓝交织的光带——那不是光,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