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女郎们,回家了。这个冬天来得早,我们得赶紧去打猎备冬了。”
走出几步,她却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派两个眼睛最好的小子,留在黑风岭的‘老鸦巢’。不用动手,就看着——看那些汉人,到底在找什么‘亮晶晶的石头’。”
狼族拔营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一时辰,原驻扎三千骑兵的营地只剩一地篝火余烬和马蹄印。
她们像真狼群悄无声息退入北方雪原,消失山峦之后。
温泉谷地,一线天谷底。
凤宸带人重新汇合。
八个女兵只两人轻伤,箭矢全射空,但脸上神情亢奋——她们刚参与一场几乎零伤亡的全歼战。
清点完战利品,众人将箭矢、弩机、干粮、药品,全部带走。尸体就地掩埋,用雪盖血迹。
沉默寡言的老兵“铁姑”正检查弩机,手法熟如绣花;“刀红”快速割下敌人箭囊,动作利落像收麦。李秀儿和王红低声交谈,目光不时警惕扫向东南。
江泓蹲瘦高女人尸旁,细研铁牌。蛇藤图案刻得深边缘磨损,显然常被摩挲。
他用指甲刮图案表面,发现“藤蔓”纹路里嵌极细微亮晶晶粉末。
阳光下泛淡蓝光泽。
和戒指上朱砂是两种截然不同质感,但那种“发光”特性……很像。
他正沉思,凤宸走来。
“有什么发现?”
江泓递铁牌指亮粉:“这个。还有她临死前说‘晶矿’。”
凤宸接铁牌对光细看。片刻后抬眼:“你觉得,这和你的戒指有关?”
“不知道。但戒指靠近这铁牌时会发烫。”
江泓伸左手,朱砂戒指此刻散发温润红光,不像预警灼热,更像某种……感应。
凤宸沉默一会儿。
然后她说:“先找同袍。等人都找齐了,我们去那个旧矿洞看看。”
“如果真有晶矿……”
“那就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那些人布这么大一个局。”
凤宸声音冷下去:“十五年前寒翎军粮草被劫援军迷路;十五年后我在这里中伏——如果都和这矿有关,那背后人图谋的恐怕不止北境。”
她收好铁牌转身走向正集结的队伍。
阿萝小声问赵四妹:“四姐,你那只手……真是冻掉的?”
赵四妹咧嘴一笑,露出被北风蛀黑的牙:“放屁,是让狼崽子啃的。不过现在更好,省得瞄准时晃。”
旁边的“铁姑”哼了一声:“废话多。留着力气走路。”
阳光彻底照亮峡谷,积雪反射刺眼白光。
风从一线天穿过,带血腥味和未散尽火药味,也带远方雪原上狼族撤退留下的空寂。
而东南方向,那片被称为“死地”的乱石区深处,某个废弃多年的矿洞入口,正隐隐散发淡蓝色、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我们去矿洞。看看里面埋的,究竟是石头,还是……”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不是任务,是赴约。和十五年前的冤魂,和父君未闭的眼,和这片吃掉了太多条命的山谷,做最后的清算。
阳光刺眼,雪地反着白光,峡谷像一道惨烈的伤疤。
而他们,正走向伤疤最深的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