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狼蹲下,指尖捻起洞口边缘的泥土,凑到独眼前细看——不是天然塌方,凿痕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他比划:【十五年,和寒翎军粮草被劫的时间,分毫不差。】
凤宸没说话,长刀出鞘,刀尖轻挑碎石。
一股气味涌出来——铁锈混着淡淡的甜腥,像梅雨季节里生锈的铁器泡在雨水里。
江泓皱眉,这味道他在现代实验室闻过类似的:放射性物质与空气长期反应后的特殊气味。他指尖的戒指“嗡”地一震,红光在昏暗里骤然亮起,不是预警的搏动,而是如同磁石感应铁屑般的剧烈牵引——像是找到了同源的什么东西,急于贴上去。
“跟紧。”
凤宸侧身挤进洞口,声音在岩壁间撞出回音,“孙二娘,你眼力最好,殿后盯着来路和岩壁的动静。独狼带两人侧翼。火把举高,脚踩实了再动。”
最初还是人工矿道,木撑子朽得碰一下掉渣。
岩壁上嵌着黯淡的晶石碎屑,灰扑扑的,像发霉的糖块。
越走越窄,越走越暗。
一炷香后,岔路口。
独狼贴壁听了听:“左边有风,右边有水——等等,右边还有说话声,很轻。”
江泓闭眼,让戒指牵引。
红光在左手方向跳得又急又亮,像脉搏撞在薄薄的皮肤下。
“这边。”他指左边。
“走。”凤宸毫不犹豫。
这条道窄得只能侧身过,但岩壁上的晶石却多了起来,幽幽泛着蓝光。江泓仔细观察那些晶石——表面有细微的荧光脉动,像呼吸,戒指的温度随着靠近不同晶簇而微妙变化,仿佛在探测不同强度的“源头”。
“我的天爷……”
猎户里最年轻的阿树盯着岩壁上最大一块蓝晶,眼睛都直了,“这要是挖出去,得值多少钱……”
他伸手就去摸。
“别碰!”江泓和独狼同时吼。
晚了。
阿树指尖刚沾到晶面,蓝光骤然增强!没有火焰,但他的手像被无形的东西灼烧,皮肤瞬间变得干瘪、灰败。阿树惨叫一声,缩回手——五指已经布满细密的皱纹,像老了三十岁。
“这是什么妖法?!”旁边猎户惊骇道。
江泓冲过去,一把抓住阿树的手腕。
皮肤表面没有烧伤,但细胞层面的衰变正在发生。“不是妖法,是辐射。”
他声音发冷,“这些晶石在释放某种能量,会加速生物体老化。”
凤宸眼神一冷:“所有人,离发光的东西三步远,再手贱就剁手。”
她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江泓按住她的手:“没用。这不是外伤,是内里被破坏了。”他盯着戒指,红光正规律脉动,“我试试。”
江泓将戒指贴近阿树手背上蓝色脉络最密集处。
这一次,戒指的反应清晰可见——红光像活过来一般,丝丝缕缕地“探”入阿树皮肤之下,精准地“咬住”那些游走的蓝色能量。不是中和,而是贪婪的吮吸。蓝光被红光一丝丝抽离、吞噬,速度快得惊人。
“啊——!”
阿树疼得浑身抽抽,但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皱纹随着蓝光的退却开始缓慢褪去,手掌的色泽逐渐恢复。整个过程不到五息,红光黯淡下来,阿树的手掌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人,总算保住了。
但江泓却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时间错乱感——刚才那五息,在他感知里被拉扯得像过了半刻钟,精神消耗极大。戒指原本温润的红玉色,现在灰蒙蒙的,像蒙了层灰,但深处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更凝实的暗红。
孙二娘已经给阿树包扎好,“得送他出去。”
“我送。”猎户老根站出来,“这条路我记死了,半个时辰来回。”
凤宸点头:“小心。出去后如果看到凌将军的人……”
“我就放响箭,三长两短。”老根扶起阿树,“殿下放心。”
两人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剩下七人,气氛更沉。
“继续。”凤宸举起火把,“江泓走我后面,你的戒指现在是我们唯一的防护。”
江泓苦笑:“希望它撑得住。”他感觉戒指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饱胀”起来。
越往里,人工痕迹彻底消失,天然岩洞里长满了蓝色晶簇。空气里的甜腥味浓得呛人,江泓能感觉到皮肤表面微微的刺痛——这是长期暴露在辐射中的初期反应。更诡异的是,他偶尔会发现自己数心跳的节奏和旁边人呼吸的频率对不上,仿佛各自处在流速不同的时间里。
戒指一直在发烫,吸收的渴望越来越强,光却内敛下去。
江泓明白:戒指在疯狂吞噬环境中的辐射能量,像海绵吸水,表面看不出,内里却在迅速积蓄和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