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风呜咽,仿佛也在为这场跨越时空的忠义重逢,低吟作证。
傍晚时分,江泓将激动疲惫的外祖母扶去歇息。
又与吴叔敲定最后几个细节,这才独自一人,再次走到那片黝黑的礁石上。
海风比午后更烈了,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发丝凌乱。
他索性解开束发的簪子,任长发在风中狂舞。
眼前是无垠的深蓝,波涛汹涌,永不停歇。身后的小院里,外祖母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吴叔重新燃起了斗志,哑伯那沉静目光下,涌动着新生的忠诚。
家族的血脉、失落的忠魂、未来的蓝图,还有腰间那块代表端王合作与庇护的玉佩……无数线索在此刻交织。
江泓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融入海风,瞬间消散无踪。
累吗?
当然累。从京城到云州,从王府到海上,每一步都得算计,每个人都要应对。
但奇怪的是,此刻站在这里,闻着咸腥的海风,听着浪涛拍岸,他反而觉得……比在京城时更踏实。
京城是精致的棋盘,每步都得按规矩来。
而这里,是天高海阔,是能真正用双手创造点什么的地方。
他望向南方那片深蓝。
那里有他的岛,有他承诺要安置的族人,有他规划中的盐田和未来的糖坊。虽然前路依旧艰险——朝堂暗涌未平,海上群狼环伺。
危险吗?担心吗?
当然。
但那又如何?
他已然落子。
身后是亟待新生的家族与忠魂,手中握有跨越时代的见识,眼前是万里海疆。
海风吹过,带来远方海岛的气息——那是自由,也是责任。
江泓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弯腰捡起一块被海浪打磨光滑的黑色石头,在掌心掂了掂,然后用力掷向大海。
石头划出弧线,落入波涛,瞬间无踪。
就像他此刻的决心——沉下去,就要扎根。
转身离开礁石时,他的脚步比来时更稳。
小院方向传来吴叔压低嗓门的指挥声,夹杂着孩童病中迷糊的呓语和哑伯熬的药香。夜色渐浓,渔火次第亮起,在辽阔的海面上点缀出细碎的光。
这片海很凶,也很慷慨。
而他,准备好好跟它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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