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新贵与盐务
    四季殿外那场无声的交锋过后,端王府内看似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却愈发湍急。

    这日午后,凤宸难得踏足别院书房。

    她未着朝服,一身墨青常服,在闲适中更添几分威仪。

    目光掠过窗台那盆新添的兰草——与先前江泓所赠如出一辙。

    “盐政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指尖轻抚兰叶,语气平淡,“你既已窥见一斑,当知深浅,静观其变便是。”

    江泓放下账册,执礼回道:“殿下教诲,臣侍谨记。只是既见蹊跷,若置之不理,恐负殿下信任。”

    凤宸转身,唇角微扬:“心有疑虑方是常情。这京城里,唯有真正的愚钝之辈,方能浑噩度日。”她话锋一转,“今日带个故人来见你。或许,能帮你理清些家中旧事。”

    侍从引着一人入内。

    那是个年近五旬的汉子,面色黝黑,一身浆洗发白的布衣,眉眼间带着常年劳碌的风霜,眼神却透着与朴实外表不符的精明。

    他一见江泓,身子猛地一颤,扑通跪倒:“少、少爷!老奴吴松……拜见少爷!”

    江泓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吴松——父家当年的老人,外祖父身边的得力管事。家中出事后便音讯全无,没想到……他压下心中惊疑,维持着面色平静:“殿下,这位是……”

    凤宸神色淡然:“你幼时应该见过。既是故人,便留在身边使唤罢。你既要打理嫁妆,处理外务,总需有知根底的人奔走。”

    说完,目光在江泓面上停留一瞬,便转身离去。

    行至院门处,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此举自是施恩,亦是安插,更是借他之手探听盐务的助力。

    可方才提及“家中旧事”时,他眼中那瞬间的凝滞……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明晰,此举深处,是否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多余的考量——盼这故人,真能为他拂去些许身世上的尘埃。

    书房内,江泓扶起激动难抑的吴管事。

    “少爷……老奴愧对老爷,愧对您啊……”吴松老泪纵横,“当年祸起突然,老奴被迫离京,未能护佑您左右……”

    江泓递过一杯热茶:“往事已矣。你能回来,便是好事。”

    心中却思忖:凤宸此举,是施恩?是助力?还是安插眼线?或许兼而有之。

    吴松定下心神,絮絮说起旧事。

    多是关于江泓外祖父家——那个看似寻常盐户,实则掌控沿海大片盐田,与某些海上势力也颇有往来的家族。江泓默默聆听。父亲早逝,母亲对父家之事讳莫如深,他所知甚少。

    吴松的出现,宛如一把钥匙,或许能打开尘封往事的大门。

    与此同时,四季殿工程虽未停歇,但陈默看着账册上日益缩水的银钱,愁眉不展。

    “不能再空等下去了!”他寻到江泓与永宁皇女,“得先让钱流动起来,否则人心惶惶,后续更难。”

    永宁皇女近来精神焕发不少:“陈大家所言在理。皇父虽未明言,但若我们能早日做出成效,他定然欣慰。”

    江泓点头:“正殿工程照旧。我们可在已建好的侧院设一处小巧精雅的戏台,名曰‘四季小筑’。每日只演一出拿手好戏,既维持声势,亦可快速回笼资金。”

    此议一出,陈默与永宁皆表赞同。

    “妙哉!”陈默抚掌,“我这就去排演适合小场地的戏码!”

    “可分价目等级。”江泓补充,“已训练好的戏班与新伶人分开日期与价格,照顾不同受众。”

    “有我泓哥掌舵,想不赚钱都难。”陈默喜得转了个圈。

    “先演哪部?”永宁激动地问。

    “《东街笑传》吧,市井生活不易出错。”江泓拍板。

    消息传出,靖安侯璎珞最为热心。

    小剧场尚在筹备,她便动用关系预售“雅座”与“包场”。

    京城之中,四季殿名声已显,听闻小剧场能抢先一睹为快,即便场地稍小,亦引得众人争相订位。璎珞将“限量”之说运用得恰到好处,不过数日,竟将未来一月的票额预售一空。

    永宁皇女见预售账目,还未开演银子已入账,不禁惊叹:“靖安君侯实乃经商奇才。”

    陈默亦受鼓舞,带着戏班加紧演练。

    这日排的是《屠夫娘子智斗酸秀才》一折。

    扮演屠夫娘子的武生姑娘膀大腰圆,嗓门洪亮,一拍胸脯:“俺这杀猪刀下,管叫那酸秀才屁滚尿流!”

    谁知扮演酸秀才的小生脸皮薄,被她一吼,竟忘了词。

    陈默在底下急得跳脚:“接词啊!‘子曰诗云’呢?”

    小生憋得满脸通红,灵机一动:“你、你……你这莽妇!可知‘君子远庖厨’乎?”

    屠夫娘子先是一愣,随即叉腰回道:“俺不知什么君子厨子,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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