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泓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赧然:“近日晒盐小技,臣侍自觉已有七八成把握,方敢呈于王上面前。天时、地利、人和,似乎皆催促此事当行。”
凤宸听着,看着他脸上那丝“我其实早就偷偷努力了,只是怕做不好才不敢说”的微妙神情,眸中的探究之色渐渐淡去,化为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不是没想到,而是太谨慎——或者说,太在意在她面前的表现?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某处微微松动。
想起他那些深夜不熄的灯火,那些沾着墨渍和煤灰的袖口,那些被她撞见时总有些仓促藏起的、写满算式的草纸……
“原来如此。”她淡淡一笑,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倒难为你思虑周全,懂得审时度势。也罢,既是时机已到,便放手去做吧。本王……信你。”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轻,却重若千钧。
江泓心中一颤,莫名产生一丝歉意,躬身行礼:“臣侍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上所托。”
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棋局之上,落子无声。
而某种微妙的情愫,似乎也在这一问一答、一眼神一触碰间,悄然滋长——
同一时刻,靖安君侯府。
陈默将一份精心准备的计划书,呈给了他的妻主璎珞。
那架势,活像个向甲方汇报方案的乙方——这还是江泓教他的词儿,说这叫“专业感”。
书房内,璎珞斜倚在软榻上,一身绛紫常服衬得她眉眼英气。
她接过计划书,起初只是随意翻看,但越看神色越认真。
“能与端王府稳固生意往来,自是好事。”璎珞放下计划书,抬眼看向陈默,眼中带着笑意,“只是默儿何时对这些商事如此上心了?这船队的章程写得条理分明,连风险预案都有——莫不是跟那位江正君学的?”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妻主明鉴,确实向江正君请教了些……他说做生意最忌头脑发热,凡事得先想好最坏的结果。”
璎珞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揽到身边:“他倒是把你教得愈发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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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正经,“不过此事确是个机会。上月兵部议事,还有人提起东南海防吃紧,若咱们能借着王府的名义经营船队,将来在海上有个耳目,倒也是件好事。”
陈默眼睛一亮——
他没想到妻主会想到这一层?!看来江泓说得对,上位者看事,从来不止看钱。
“妻主英明!”他顺势依偎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撒娇,“那臣侍这就去安排?江正君说,船坞选址最是要紧,得选既隐蔽又便于出海的地方。”
“急什么。”
璎珞捏了捏他的脸,眼中闪过思量,“泉州那边有个远亲,叫林七娘,早年在南境水师待过,因伤退了,如今做些造船修补的营生。此人性情稳妥,嘴也严实,更难得的是熟悉沿海水文。明日我便修书一封,让她来京一趟。”
陈默心中大喜,主动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多谢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