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环佩叮咚的美人,取而代之的是十六抬沉甸甸的紫檀木礼箱,由两列盔明甲亮、煞气腾腾的王府护卫押送,锣鼓喧天,几乎将靖安君侯府门前的半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引得市井百姓纷纷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堂,气还没喘匀就急声禀报:
“君侯!端王府…又、又来了!这次指明是赏给陈侧君的!”
靖安君侯正对着账本核算田租,闻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险些污了账册。昨日是活色生香的美人,今日便是这沉甸甸的金山银海?凤宸此举,究竟意欲何为?她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已生风,快步赶往前院。
刚至廊下,一片珠光宝气便扑面而来,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箱盖尽数敞开,赤金元宝堆叠如山,锃亮夺目;云锦缭绫如流霞铺展,华光溢彩;翡翠白菜通体碧绿,栩栩如生;羊脂玉观音宝相庄严,温润生辉;更有那龙眼大的南海珍珠、镶嵌各色宝石的精致头面、釉色沉静的古董瓷瓶……
林林总总,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明黄封条上,“端王府赐”四个朱砂大字,更是刺目又威严。
街面上瞬间如同炸开了锅。
“嚯!这得是多少银子堆出来的家当?”
“昨日送人,今日送钱,端王殿下这碗水端的……又奇又平!”
“靖安侯府这是要发达了啊!”
靖安君侯站在廊檐阴影下,嘴角熟练地扬起,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对着王府来使连连拱手,声音洪亮:“王上厚恩,臣与侧君感激不尽,铭感五内!”
然而,那笑意如同浮在水面的油花,丝毫未曾渗入眼底。
凤宸这般接连重赏,看似隆恩浩荡,实则是将她,将整个靖安侯府,架在烈焰上炙烤。
这背后的深意,让她脊背悄然爬上一丝寒意。可是要用这泼天的富贵,堵我的嘴,也昭示所有人,我能得多少,全在她一念之间?
好手段,好算计。
恰在此时,事件的中心人物——陈默,被小厮火急火燎地拽了过来。
他一只脚刚踏进前院门槛,就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金灿灿光芒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整颗鸡蛋。
昨日的委屈、悲愤、那点现代人脆弱的自尊心?
瞬间被这实打实的金山银海砸得粉碎,连点渣都没剩下。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加粗描红、疯狂刷屏的弹幕:这软饭……真他娘的香!香疯了!
“哎哟喂……我的亲泓哥哎!”
他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惊叹,整个人如同梦游般飘到了礼箱中间。指尖先小心翼翼拂过光滑如水的云锦面料,感受到那细腻的触感;又掂起一锭沉甸甸、冰凉凉的金元宝,那踏实压手的感觉,让他幸福得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他拿起一串珍珠项链对着秋日的光线细看,莹润光泽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那副傻乐得找不着北的倒影。
他围着箱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嘴角快咧到耳根后,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被财富抚慰的满足感。
“值了!太值了!”
他小声嘟囔着,眼睛里的光芒比箱中的宝石还要璀璨,“这波血赚!不亏!王上大气!敞亮!”
靖安君侯看着他这副恨不得钻进钱眼里的没出息样儿,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欲开口,忽然捕捉到他方才话语里的关键,眉梢微挑,带着一丝探究问道:“默儿,你方才……称端王正君为‘泓哥’?”
陈默正对着一柄镶嵌着七彩宝石、华丽得有些骚包的短匕流口水,闻言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回道:“对啊!昨儿您不是得了两位天仙似的公子嘛,我一听就急了,立马跑去端王府找泓哥说道了!这么大的事儿,不找自家兄弟撑腰找谁?”
他说得坦荡无比,仿佛天经地义。
靖安君侯眼底那一丝疑虑瞬间冰消雪融,豁然开朗!
原来根子在这里!陈默昨日是去“闹”了。凤宸今日便以重礼安抚……这岂不正说明,那位江正君在她心中分量极重!连他身边一个能直呼其名、能随时上门“闹腾”的兄弟,她都愿意费此心思,不惜重金来回护!
看着陈默那副毫无心机、纯粹沉浸在暴富喜悦中的财迷样,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下却安定不少。这份看似冲着她靖安侯府来的“厚礼”,至少有一大半,是看在其正君江泓的面子上。
“王上这次……办事还算有点人味!”
陈默美滋滋地冲自家妻主下了结论,仿佛给予了莫大的褒奖。他指挥着仆役们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抬进自己的小金库,然后揣着那颗尤其得他眼缘、鹅卵大小的夜明珠,风风火火地又跑去找江泓了。
他熟门熟路地蹭到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