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人间仙境
    这日午后,端王府书房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

    侍女低声禀报:“靖安君侯的车驾已离府而去,临行前…与正君在廊下相谈甚欢。”

    凤宸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乌云。

    “她很高兴?”声音平静无波。

    “是,王上。君侯笑声爽朗,甚至…亲手拍了拍正君的肩。”

    “啪。”

    凤宸将紫毫笔搁上青玉笔山,指尖在宗卷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留下几道浅痕。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空气仿佛凝滞。

    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冷澈:“备礼。”

    她亲自去了府中禁苑,并非漫无目的。她挑中的两个少年,遥知出身江南没落书香门第,通晓诗书;浅舟则曾是教坊司精心培养的清倌人,琴棋书画俱佳。他们并非只有颜色的玩物,而是足以匹配君侯身份、能拿得出手的“雅赠”。

    随后,她召来心腹长随,吩咐下去:“以端王府名义,备十抬厚礼,再将遥知、浅舟二人,送往靖安君侯府。”

    长随领命,却又迟疑:“王上,如此阵仗,是否会过于……”

    凤宸抬眼:“孤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要让朝野知道,靖安君侯于扳倒周家一事上,居功至伟,当得起孤如此厚谢。二来,”她语气微冷,“周家刚倒,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下一步动作。孤此举,正是要告诉那些人,孤论功行赏,毫不吝啬,追随孤,自有泼天富贵。三来……”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正好借机敲打一下那个愈发不安分的陈默,也让靖安知道,谁才是能决定她后院添置何物的人。

    半晌后,端王府的仪仗浩浩荡荡出行。

    八名侍女开道,四名侍从护卫,中间一辆朱轮华盖车载着那两名绝色少年,其后跟着足足十抬覆着明黄封条的礼箱,一路招摇过市,直送往靖安君侯府。

    街市百姓纷纷侧目,交头接耳,探讨着端王府这突如其来的“隆情厚谊”。

    靖安君侯刚回府,茶还没喝顺气,就听得门外喧哗震天。管家连滚带爬地进来,声音都劈了叉:“君侯!端王府…端王府送来厚礼,还…还有两位…天仙似的公子!”

    话音未落,凤宸的贴身长随已躬身入内,言辞恭敬却带着王府特有的压迫感:“君侯近日辛劳,我家王上感念于心,特命送上薄礼,聊表谢意。王上言道,君侯洒脱不羁,身边当有解语之花相伴。此二子颇识礼数,善音律,愿能为君侯拂尘解忧。”

    说罢挥手,那两名少年盈盈拜倒,声线一个清越一个甜软:

    “奴遥知,拜见君侯。”

    “奴浅舟,拜见君侯。”

    靖安君侯看着堂下跪着的两个绝色,又望望院里那排场,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凤宸这是抽的什么风?!这份‘谢礼’也忒实在了!

    她与凤宸交往多年,深知这位殿下行事风格,何时变得如此…简单粗暴且奢靡?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之前联手对付周家的事。

    那可真是一场硬仗——

    周家在工部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明面上她们在大理寺门口敲锣打鼓,暗地里的较量才叫凶险。她带亲信在荒郊野岭蹲守押送问题铜料的车队,连着喂了七晚蚊子,好不容易截下货,却发现对方护卫比预计多了一倍,显然是走漏了风声。

    一场恶战,折了两个跟了她多年的好手,才拿下活口。

    连夜审讯,那管事嘴硬得像石头,用了些非常手段才撬开,扯出的线索竟指向了宫里。当时她和凤宸都惊出一身冷汗,连夜调整策略,放弃深挖,集中火力只打经济问题,这才险险过关,没提前引爆更大的雷。

    那才是凤宸惯常的作风——如履薄冰,谋定后动,哪有半分这般浮夸?

    可如今这架势…这背后代表的含义,让她头皮发麻。

    周家才刚倒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凤宸就如此大张旗鼓往她后院塞人,是觉得胜券在握,开始放纵了?还是这根本就不是谢礼,而是某种她还没参透的警告或试探?

    她脸上瞬间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亲自上前虚扶起两人,声音洪亮:“王上厚爱,臣愧不敢当!如此重礼,真是…真是折煞我了!”一边吩咐管家重重打赏来使,妥善安顿,一边亲自引着两名少年入内,应对得天衣无缝。

    然而,当书房门关上,只剩下心腹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凝重。

    “殿下此举……是何深意?”心腹低声问。

    靖安君侯揉了揉眉心,苦笑:“厚赏是真,做给外人看也是真。但送我两个如此出色的内侍……更是真。”

    她走到窗边,看着被安置在东厢小院方向:“她在告诉我,功劳她记着,恩宠她也能给。但界限,也要划清楚。我与江正君往来过密,她不喜欢。陈默在我后院的特殊地位尤其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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