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暗流与暖炭
泓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对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

    “欸,说真的,泓哥……我收回部分骂她的话。”他眨巴着眼睛,试图让自己显得更诚恳些,“咱们这位王上,虽然霸道、不讲武德、强取豪夺……但这次,办事敞亮!这么些好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来了,确实……嗯,还算有点人味!”

    那点有限的褒奖,挤得极其勉强,仿佛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然而,这丝刚刚萌芽的“好感”存活了不到三秒。

    他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瞬间切换回高度警醒模式,仿佛手里那颗温润的夜明珠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忙不迭地塞回锦袋里。转而一把紧紧抓住江泓的胳膊,手指用力,眼神严肃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宣誓入党。

    “但是!泓哥!”

    他语气急转直下,如同从暖春跌入寒冬,“你千万把持住!听见没有?这都是糖衣炮弹!是腐蚀我们革命意志的毒药!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他越说越激动,空着的那只手挥舞着,指尖差点戳到江泓挺直的鼻梁:

    “她这就是典型的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先拿王府威势吓唬我,再拿金山银山砸晕我!为什么?就是为了稳住我,让我别闹腾,好让你死心塌地、毫无后顾之忧地给她卖命!这套路我门儿清!你可不能心软,不能动摇啊!”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想想咱们的海盐!想想自个儿的工坊!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些浮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有握在手里的技术产业踏实?你可不能被这些黄白之物迷惑,忘了咱们的初心啊!”

    江泓安静地听完他这番跌宕起伏、逻辑自洽的“教诲”,看着他脸上那从狂喜到夸赞再到痛心疾首的丰富表情变换,嘴角终究没忍住,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中漾起无奈又温暖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按下陈默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又拍了拍他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那力道沉稳而令人安心。

    “我知道。”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如同秋日沉静的湖水,“东西收着,于你而言,也是个保障,并非坏事。但她的话,她的心思,”他顿了顿,目光清明地看向陈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我从未当真。你放心。”

    “我从未当真”这五个字,如同最强效的定心丸。

    陈默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神,见那里面依旧是一片熟悉的清朗冷静,毫无被财富与权势迷醉的痕迹,这才彻底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眉开眼笑的模样,重新捞起那柄宝石短匕爱不释手地把玩。

    “这还差不多。”

    他满意地点点头,注意力立刻跳转到下一个话题,“对了,泓哥,你之前琢磨的那个廉价煤饼,有头绪了没?眼看天就要凉了,南区那些穷苦人家,冬天才是真难熬。”

    提及正事,江泓神色一正:“初步有些想法,但要将成本压到最低,还要确保能烧、烟气不能太重,其中的配比和制法需要仔细试验。另外,如何售卖、分发,才能真正惠及贫户,而非让中间商贩囤积居奇、抬高物价,也是难题。”

    “这好办!”

    陈默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光在屋里想破头也没用,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实践出真知!走,体察民情去!”

    他说干就干,当即怂恿江泓换上寻常布衣。

    两人皆是一身半旧青衫,以同色布巾束发,摒除一切王府标识,从别院侧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如同两滴汇入江河的水滴,直奔帝都那与东西市繁华恍如隔世的南区。

    南区。

    街道狭窄得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两旁房屋低矮破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劣质柴炭的烟火气以及各种生活杂物混合的复杂气味。虽刚入秋不久,此地已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萧瑟与寒意。

    两人穿行在凹凸不平的巷道里,仔细观察着各户人家屋顶冒出的炊烟颜色和气味,询问柴炭的价钱,与蹲在巷口晒太阳的老人、在公共水井边浆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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