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伶俐的陈归章都闭了口面色难堪。
高堂之上,崔晋的脸色已不复初时的从容。
“此人来历不明,于太学论道本就无据可依。今日之局,既失公允,何言胜负?”
此言一出,场中本已收敛的议论之声顿时又起。
气氛将要僵持之际,大门之外忽传钟引之音,继而是内侍扬声高喝:“皇上驾到!”
众人齐齐跪拜,崔晋缓了一步,偏在皇帝走到跟前才不情愿似的跪下。
“都起来吧。”
往日皇帝总要亲自扶崔晋起身,今日却并不理会他。
“今日论道,谁胜?”
堂下司会官快步出列答道:“回陛下,是那位戴斗笠之人,言辞剀切论理服众。”
崔晋不甘心地福身拱手道:“启禀陛下,此人身份未明面目不显,于公堂之上戴笠不除失礼之极。臣以为,此等人不应得论道之席,更无资格争此高下。”
“身份不打紧,胜负已分,众人心中自有公论。”
崔晋袖中脉络紧绷。
皇帝这是摆明了偏袒周王。
可话已至此,他再说什么也无用了。
他咬了咬牙,只能躬身退到一旁。
皇帝走下阶来,目光落在斗笠人身上:“你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回陛下,草民天生残缺不堪见人。非敢无礼,只是不愿以此惊扰诸位。”
“朝廷用人,看才识,不看皮相。你虽天生残疾,可今日一辩,满堂之中,可有人不服你?”
皇帝说着,回首视线轻描淡写地掠过人群,在崔晋身上稍作停顿,意味深长。
崔晋自是明白皇帝近来对他颇有微词,他却仍有几分不屑,未加收敛对那斗笠人道:“既然陛下已言明残缺无妨,那便无需遮掩。君不以貌取人,殿中诸位又有谁会苛责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