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诱敌出手
    太极殿外,朝臣鱼贯而出,或三五结伴,或各自散去。

    魏恪与几位同僚并肩走了几步,拱手作别后转向宫门。

    刚跨出丹墀,便见自家小厮快步迎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大人,国公府的人来传话,说是二小姐想请您一见。”

    通州一案后,魏恪便对那位二小姐颇为佩服。表面柔婉从不逾矩,动手时却果断凌厉。

    崔晋桀骜专横,外人忌惮三分,可崔莞言身为他的女儿,却能冷眼算计亲父,这份心性与胆识,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收敛了思绪,他便坐上马车往约定的地点去了。

    赶到棠湘楼时,日头才刚升起,小厮引他上了二楼,沿着回廊转过一角,只见最里头靠窗的雅间已经坐了人。

    魏恪拱手一礼:“崔二小姐。”

    崔莞言起身相迎:“突然请魏大人出来,不知是否打扰了公事。”

    魏恪坐下,吩咐小二上茶,才淡淡一笑:“倒也没有。原本今日早朝后要与陛下议事,但皇后娘娘身子不适,陛下去探望,朝中事务便押后了几刻,所以得了空闲。”

    长姐病了?怎的半句话都未曾传回府中?崔莞言心下一惊,只怕长姐因从前的药落下病根。

    她须得抽空进宫去探望一趟。

    魏恪见她眼中似有担忧,也不着急问她今日所为何事,只默默替她斟茶,代她回过神后才又投去眼神。

    “今日来,是想向魏大人打听一件旧事……关于孟誉的案子。”

    听到“孟誉”二字,魏课眼中多了几分警觉:“为何突然问起他?”

    “我怀疑孟誉失踪与崔家有关。”

    当年孟誉失踪的案子是魏恪亲自督办。

    孟誉失踪前常出入城西一处僻静宅院,他带人赶到时,那宅子已经人去楼空,仿佛有人预先得了风声,将一切痕迹都抹掉了。

    他又顺着孟誉身边失踪的随从追查,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在被捕入狱后横死牢中。

    此后的调查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前剪断,甚至再无目击者愿意提起孟誉失踪前后的半句闲话。

    魏恪那时就意识到,这案子背后藏着更大的东西,只是那只操纵暗线的手太过隐秘,他至今也没能扯开真正的帷幕。

    若说谁能将事情遮掩到如此地步,崔家首当其冲。

    可孟誉与崔家并无来往。

    “你有什么线索?”他问。

    崔莞言摇了摇头:“没有确凿证据,但我敢肯定这事和崔时脱不了干系。可我听说刑部何大理寺都不再查了……”

    “不是不查,只是不敢放在明面上。”

    魏恪提起此案,心中百念翻涌。

    孟誉虽性情急躁易怒,却并非心怀不轨之人,自少年起便随孟老将军征战沙场,立下不世之功,若真相迟迟不得昭雪,必寒了麾下将士之心。

    可惜查案之路步步受阻,陛下为掩人耳目假称止步不究,连孟老将军也被瞒过,听说他得知后气病缠身,一病至今仍未痊愈。

    魏恪虽受命继续暗中查探,可时至今日仍是毫无进展。

    崔莞言见他神色不对,便猜出线索已断。

    如果是崔晋出手,查不下去反倒事件好事。若能顺着蛛丝马迹一路攀上去,最后大概会掉进他准备好的陷阱里。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造出证据来。若这个时候,忽然有新的证人出现呢?”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崔晋做事滴水不漏,可崔时不是。若真有知情人来勒索他……你猜,他能藏得住么?”崔莞言说着,已饮尽杯中茶水,背身走到窗边。

    “此事我需得同陛下商议。”

    事关重大,魏恪只能更加谨慎,他想不出,这案子背后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若真要做这局,最好慎之又慎。崔时虽不及崔晋老辣,却也绝非鲁莽之辈,一旦起疑,便会反咬。”

    崔莞言回头,眼底划过冷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崔时是什么样的人。他贪功好名,脾性急躁,最受不得人拿旧事威胁。只要撕开个口子,他一定会自己往外掏。”

    魏恪盯着她看,想起在封州时,她眼中总是藏着无数委屈,随意一瞥她便会萎缩着躲闪开,如今这眼里满是少女的温柔,可那温柔之下,是一汪被霜雪封过的湖水,表面平静,却能将一切投入湖中的东西吞没。

    那眼神闪了闪,魏恪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侧过脸。

    “今日多谢小姐告知我消息,魏某还有公务在身,先告辞了。”

    还未等崔莞言回礼,他便脚步匆匆消失在转角。

    还是这样守礼的性子。这么多年竟一点没变。

    崔莞言觉得有趣,这世上再找不出魏恪这般的“正人君子”了。

    她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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