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斩断枷锁
    秋娘与灵绣不约而同地沉默。

    许多年了,秋娘夜里仍常被那个雨夜惊醒。

    父母早亡后,她投奔了唯一的亲人,可没过多久,孙有才竟将她卖给了牙婆。

    姑姑跪在地上求了整整一夜,换来了一顿打,最后她还是被送进那座红灯下的院子,成了千人骑万人压的东西。

    如果不是孙有才,她的人生不会坠入泥沼。

    灵绣早已坚定了心智,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影。

    只要他活着,她和孩子就永远不得安生。

    两人抬起头看向崔莞言。

    “是我来,还是由你们自己?”

    灵绣心里一阵战栗,本能地害怕,可一想到腹中的孩子,她的犹豫渐渐被狠意取代。

    秋娘的目光却像冷铁般沉下来,缓缓伸出手:“我来。”

    崔莞言取出一柄短匕,递到她掌心。

    孙有才被打得满脸是血,气息断断续续,见到秋娘靠近,竭力挤出一丝笑:“云丫头……姑父当年也是没法子啊……你饶我一条命,我再也不来找你……”

    秋娘脸上没有表情,被人拖进青楼的屈辱画面再度浮上心头,她眼底闪过一点恨色,匕首顺势刺下。

    鲜血从孙有才口中涌出,他眼珠突起,死命去掐秋娘的裙角,却只抓到一把枯草,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呻吟,随后头一歪,再无声息。

    另一边的赵二早已吓得瘫在地上,满脸是汗与灰土,嘴里打着颤:“灵绣……爹……爹是错了……你饶爹一回……爹再也不来烦你……”

    灵绣望着那张满是皱纹和污泥的脸,脑中闪过自己十几年来忍气吞声的所有时刻,伸手从秋娘掌中接过那柄匕首。

    赵二还在往后缩,嘴里断断续续:“灵绣,你不能这么狠……我是你爹啊……”

    灵绣眼中终于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抹彻骨的冷意,举起匕首径直刺下。

    刀刃破开皮肉,血顺着刀身汩汩涌出,溅在她的裙角上。

    赵二惨叫一声双腿乱蹬,双手本能地去抓刀刃,指尖被划得鲜血直流,仍在嘶喊:“女儿……爹错了……爹……以后听你的……”

    灵绣闭上眼,又深深一压,刀锋彻底没入胸膛。

    赵二抽搐了两下,眼里最后一点光芒暗了下去,口角溢出的血一点点蜿蜒。

    这一天,两个曾被命运踩入泥沼的女子,终于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枷锁。

    林间风过,血腥气被夜气一点点吹散。

    灵绣十几年的恐惧与屈辱,随着那口气断绝,被风一并卷走。

    胸口忽然轻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曾几何时她仍藏有防备,如今才明白,真正肯替她斩断噩梦的只有眼前人,往后她需跟紧她。

    秋娘心里亦有说不出的滋味。

    当初只是出身青楼的外室,如今能有个安稳的去处,是二小姐替她筹划的。

    若非今夜这一刀,她这一辈子都甩不掉孙有才的阴影。

    旧日的自卑与戒备在血迹里悄悄消散,只剩下由衷的感激。

    这时,黑暗中又有数道黑影无声掠来。

    崔莞言像是早有预料:“处理干净。”

    柳枝朝那几人一挥手,暗卫们立刻分散开去,将尸体搬离。

    崔莞言回头示意秋娘和灵绣跟上,三人踏着满地残影走出林子,背后只余夜风卷着带血的落叶。

    -

    先差人送灵绣回府后,崔莞言又一路陪秋娘到了许家铺子门口,扶着她下车,像寻常闺中姐妹般。

    “你该也累了,我送你进去好好歇着。”

    许氏早早候在门口,见二人一同回来,连忙迎上。

    崔莞言顺势留了下来,与秋娘一道入了后堂。

    “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怪我没安排好,叫你受那些委屈。”

    秋娘低着头,如释重负得叹了口气:“是我命贱,能得二少爷和小姐怜惜,已是福气,如今小姐又替我除了后顾之忧,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

    崔莞言紧握她的手,亲昵得拍了拍:“这说的哪里话?早晚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秋娘心头一酸,眼角又湿润了。

    崔莞言替她拭去泪,忽话锋一转:“只是我心里也有些担忧……父亲素来望重于朝,我这个哥哥又颇受器重,将来必要承爵入仕,可他总是有些事藏在心里,不肯对人说。若是在外头惹出什么麻烦,怕是会坏了前程。”

    “秋娘,你随他日久,可曾听他醉酒时提起过什么……不该说的事?”

    秋娘思索好一会儿,仍是摇头:“二少爷平日待我虽不薄,可向来不与我说正经事。”

    “他可说过什么不着调的浑话?”崔莞言又问。

    崔时不是什么正经人,偏庄氏在时事事都替他处理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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