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戳破掌心,鬓角的几缕枯发贴在脸上,手腕细得只剩皮包骨头。
“庄氏!你又磨蹭什么?这缸菜得赶紧翻!”
院口一个面色黝黑的婆子叉着腰,手里拎着竹竿,嗓音尖厉。
庄氏才刚走到缸边,还没来得及放下木桶,那竹竿就“啪”的一声抽在她肩头。
她闷哼一声,踉跄两步才稳住。
旁边几个翻菜的妇人抬头瞧见,笑得幸灾乐祸:“瞧瞧,当年在国公府里打骂下人,现在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给咱们干活?老天爷有眼!”
另一个接着说:“再慢点,今天中午连稀饭都没有,看她还挺不挺得住。”
庄氏低着头,唇角抿得死紧,又提起那只破旧的木桶,手心因泡盐水破了皮,溃得红肿,一抓桶柄便一阵钻心的痛。
“快着点!今儿日头都快出来了。”
管事婆子催促着,竹竿“咚咚”敲在缸沿上。
庄氏直起腰,眼中闪过一点暗色,却只闷声应了“是”,继续翻菜。
翻到一半,一个小丫头走过来丢下一句:“管事说你干得慢,中午少你一半饭。”
说完就走了,连眼神都没往她身上扫一眼。
好不容易捱过白天,夜里更冷。
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睡在破木板上,庄氏缩在最里头的角落,身上只裹着一条发霉的旧毯子,瘦得肩胛都能撑破单衣。
庄氏被婆子的鼾声吵得睡不着,心中那团恨火越烧越旺。
她这半年受的苦,都是崔莞言在背后算计!
托人往府里送的信半途被人截下,有人想悄悄带消息给她,却连庄子的大门都没敢靠近,就被吓跑了。
半年里她不知挨了多少饿,遭了多少打骂。
可仍旧还有一口气支着她活到今天。
她要回去,让那贱人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