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又低头想着,一段模糊的记忆闪进脑海。
那一晚崔时喝得酩酊大醉,被人半扶半拽进屋。
她当时才刚被赎出青楼,对这位崔家二少爷又敬又怕,只是默默替他脱去外衣。
谁知崔时却靠在榻上,嘴里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孟誉这个匹夫死得好……我可是做了件大好事……”
秋娘虽是青楼女子出身,却也知道孟誉是威远将军独子,少年时便立下战功。
她不敢多问,只当崔时是酒后胡言,很快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此刻被崔莞言的话一点,尘封的记忆就这样破土而出。
“二小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有一回二少爷醉得厉害,说孟誉死得好,说那是他做的大好事……”
说到这里,秋娘自己也觉得后背发凉,孟誉从那时至今,已经失踪了一年之久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崔莞言听完,面上并未露出分毫异色,安慰道:“你也别多想,也许他那时真是醉得糊涂,胡乱说些不着调的话罢了。二少爷与孟誉向来并无往来,又能有何仇怨?”
秋娘被她安抚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时看他神情不像胡说,如今想起总觉不安。”
“你能说出来已是帮了我。其余的事,你不必再想,也不要再提。”
秋娘点了点头,仍觉后背发凉,却被她安慰得心情渐渐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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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府,崔莞言便问柳枝有关孟誉的事。
暗卫们一贯知晓京中各种情报,柳枝对孟家的事倒也了解不少:“孟誉是威远将军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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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子,少年时便随军出征,性子冲动易怒,但在军中颇有本事,孟将军素来引以为傲。一年前,孟誉曾在半夜独自出门,再没回来。孟将军派人寻遍京城乃至边关,连尸骨都未见到。那时气得又急得,险些没挺过去,如今卧病在床,怕是日子不多了。”
“小姐怎么突然问起孟誉?”
“孟誉大概已经死了,且这事,极可能同崔时有关。”
柳枝下意识摇头:“可孟誉与二少爷素无往来,从未听说他们有什么交集,更没有结怨。”
“我也想不出他们之间的牵连。可崔时酒后吐露的话,绝不会无缘无故……总得找到他和孟誉相交的那一线。”
崔莞言心中隐隐觉得,这一桩旧案,恐怕牵出的不只是孟誉的死。
“当年孟誉失踪,闹得不小。威远将军求遍刑部和京兆府,最后还是魏恪接下的案子。虽说始终没能破获,但若说京中谁最清楚当年的线索,恐怕就是魏恪。”
魏恪虽可靠,但要想查下去,就更要先把庄氏接回府了。
孟誉那桩事若真牵扯到崔时,庄氏定然知情。
天时差不多到了,该让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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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河雾还未散尽,庄子里已响起粗厉的呵斥声。
庄氏提着一桶盐水,双手勒得通红。
她原本养尊处优肤色白净,如今脸色蜡黄面颊凹陷,下巴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