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听她说得郑重,倒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莞言你怎么忽然说起这种话,像极了我祖母常念的那些经书理语。”
她凑近些,打趣地推了推她肩膀:“你才几岁大,就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也不怕长皱纹。”
崔莞言未接她调侃,并不打算再多言半句。
沈明宜见她不反驳,便也未再深问,只笑着招来婢女倒茶,自顾说起旁的话。
而她垂下眼帘,心中静得出奇。
上一世的这年,她已做了新妇,日日提心吊胆地与人周旋,终究只换得一场覆舟断崖的结局。
而今再来,若还贪那少年心意、儿女柔情,她便真的可笑了。
指尖绕着茶盏缓缓摩挲,隔着暖意却全无知觉。沈明宜仍在一旁说笑,她却听不清,只觉那轻快的声音落入耳中,也像隔着雾。
她忽然羡慕起沈明宜来。
羡慕她的无忧、她的明亮、她的尚未知苦。
可她要往前走,往更深处走,走到那前世无法抵达的地方。
直到该翻的旧账都算清,该流的血都偿还,该死的,都死。
偏厅不大,屋里原本只她和沈明宜两人,气氛还算松快,谁知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
“哥?”沈明宜讶然起身,“你怎么来了?”
沈霆之笑着:“你走得急,我怕你又跑丢,顺便看看。”
他话音未落,又一道脚步声紧随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