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命中带煞
    庄氏原以为这封州回来的小丫头是个怯懦的,只会低头跪地求怜惜,没料到张口便是这般不软不硬的讥刺。

    她与孙氏对视一眼,又忙不迭地偏头去看李氏。

    果然,李氏脸色已沉,手中佛珠捻得“咔咔”作响,眼里闪过冷光。

    她最清楚李氏的脾性,这女人表面温婉,从不当众发作,可耳根子软一旦记恨上谁,绝不会轻饶。

    这话偏生是自己先挑起,如今让李氏不快,日后少不得要被找茬。

    庄氏心里暗骂崔莞言,面上却挤出笑,柔声道:“二小姐倒是伶俐,只是封州苦寒之地,能安稳回来便好,旁的也不必多说,免得惹夫人心烦。”

    崔莞言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

    再抬起头时,眼底却已染上一层水光,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怯意:“是莞言唐突了,姨娘说得对,莞言从小在封州,见识浅,只是想着回京后能多学些规矩,不敢给夫人添麻烦。”

    “两位哥哥在外的名声,定是有心人乱说了去,莞言道听途说,惹夫人不快,实在该死。”

    庄氏脸上的笑僵住。

    方才她还想把话圆回去,可没料到这丫头轻轻一句“有心人乱说”,便又将火头引到她头上。

    谁不知李含云最忌讳旁人议论她那跛脚儿子?

    这话看似请罪,实则将崔时在外风头太盛点得明明白白。

    气氛僵持时,孙氏忽地轻声笑了笑:“二小姐一片孝心,夫人最疼体己懂事的孩子,旁的闲言碎语哪里能入耳呢?”

    “这京中世家人丁兴旺,总有人在外说长道短,咱们听听便罢,管不得那么多的。”

    庄氏鲜少在口舌之争中落得下风,现下却只能挤出笑,低声应了句:“妹妹说的是。”

    崔莞言看着这二人姐妹互助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笑。

    这一世,定要叫她们斗得死去活来才好。

    李氏抬手示意崔莞言起来,原本是要借这场请安给她下马威,可这一番下来,被挑动怒火的反倒成了庄氏。

    灾星克死了她的儿子,好处却叫庄玉容那狐媚子占了去。

    本想训斥这三人几句,想到自己已遭崔晋厌弃,若庄氏再添油加醋吹枕边风,只怕往后崔晋更难有好脸色,只得压下怒火:“都出去吧。”

    -

    崔莞言被李氏安排在最偏僻的听竹轩,回到院子时,青禾已在洒扫。

    屋内冷清陈旧,旧器翻新掩不住岁月痕迹。窗纸泛黄,墙角生灰,屋檐低压。

    桌子上的旧渍,无论青禾如何用力都擦不干净。

    “主院的东厢空着,南院新修过也空着,怎么把小姐安排到这样偏僻的角落里来?”她嘟囔道。

    崔莞言看着这院子,冷清、逼仄、像间牢房。但她不会再委曲求全了。

    “南院朝阳,后院有花,往来的人也多,等等看吧,我们会住进去的。”

    青禾怔了怔,抬头看她。小姐这一路的变化太大,简直像换了个人。可不变的是,她还是对自己好,护着自己,这样好的小姐,却偏偏不受府中人待见,想想便觉不平。

    “小姐好不容易回京,老夫人却去了护国寺礼佛,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礼佛?老太太不过是怕她这个灾星回府冲撞了她,这才躲出去,可她也不能躲一辈子不回府。

    前世崔莞言没日没夜亲手绣了一副寿比南山图,等着她回府,没成想礼刚送出去,老夫人转眼就吩咐下人烧了,说是晦气。

    这次,礼还是要送,但她要送点不一样的。

    天色尚早,她拉着青禾:“走,我们出去买些东西。”

    -

    雨后初晴,街市上人声鼎沸。

    沿街铺子林立,酒旗招展,风一吹,绸子在檐下猎猎作响。

    街边茶棚里传出茶客说书的拍板声,酒楼窗前垂下竹帘,隐约可见华服公子倚栏而坐,扇影轻摇。绣坊门口立着雕花匾额,妇人们挑选绸缎,笑语盈盈。

    青禾难得出来,眼睛四处看,恨不得把热闹都看进眼里。崔莞言看着暗潮涌动的上京城,心思却不知飘去了何处。

    二人正走着,看到街边角落里,坐着个须发花白的算命先生,摆着个破旧竹签筒,面前立着一块斑驳木牌,上书“铁口神算”。

    或是见她容貌出众,算命先生眼睛一亮,忽然开口:“这位姑娘且慢走,你印堂发黑,面带薄煞,怕是命里带灾,不解此煞,今岁……”

    他话未说完,崔莞言已停下脚步,“今岁如何?有血光之灾吗”

    算命先生见她神情清冷,本想再劝她破财消灾,对上她那双漆黑的眼,却愣住了。

    街边行人也停下看热闹,有妇人低声叹气:“这么好的姑娘,要是真带煞,岂不可惜?”

    崔莞言忽然弯了弯唇,笑意不达眼底:“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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