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身便走,青禾忙跟上去,小声嘀咕:“这些江湖术士,胡说八道,什么血光不血光,奴婢听着都要生气。”
崔莞言没回头,只道:“无妨,若真有血光,轮不到我流。”
她带着青禾,沿着熙攘街市慢慢往前走,走到云墨斋门前时,停下脚步。
这是城中颇负盛名的文房四宝铺子,门口竹帘半卷,能看见里头整齐摆放的笔筒、砚台。
掌柜见客进来,连忙笑着迎上前:“姑娘是要挑笔墨纸砚吗?今日新到的徽墨,落笔如漆,若是画竹画兰,最是合适。”
“我要蜡笺,再要一锭松脂墨。”
掌柜连声应下,很快便将她所需之物备好,“蜡笺落墨不易晕散,可写信作画,写祝寿诗帖也好看。”
“多谢掌柜。”说完,她抱着纸墨转身出了门。
“小姐买这些做什么?”青禾问。
“我要给祖母送一份大礼。”崔莞言笑着摸了摸手中的蜡纸。
她们沿街慢慢往回走,走到方才经过的巷口时,却见先前拦住她算命的老头,此刻摊子已被掀翻在地,破竹签撒得到处都是,木牌也断成了两截,横在污水里。
两个混混模样的壮汉正围着他,一脚一脚踹过去,嘴里骂骂咧咧:“敢骗老子的银子!狗东西!还说什么煞星克主,老子就先打死你这个瘟神!”
算命先生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带血,双手死死护着怀里还剩下的破旧竹筒,蜷缩在地上不停哀嚎。
街上来往行人看了一眼便匆匆绕开,谁也不敢多管。
青禾看得心惊:“小姐,那是……方才那个老头。”
崔莞言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将蜡笺和墨交给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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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
青禾愣住:“小姐……”
“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看向那被打得几乎爬不起来的算命先生,眸光深处闪了闪,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提着裙摆,走上前去。
两个打人的混混见有人靠近,瞪眼骂道:“看什么看?不想活了?”
“他骗了你们多少钱?我给。”
崔莞言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抛到两人面前。
混混对视一眼,哼了一声,弯腰将银子捡起,骂骂咧咧地离开。
“多谢姑娘相救……”算命先生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先生可还想算一卦?”崔莞言问。
算命先生扶着地缓缓爬起来,擦了把脸上的血,眼神迟疑:“在下姓白,街上人都叫我白眉大师,可我实在算不得什么高人……”
“只是从前跟人学过几天相术,懂些皮毛糊口而已,只敢骗骗乡野村夫。姑娘若要算卦,我怕是……”
“我并非要你为我算卦,而是要告诉你卦象。”
崔莞言俯身拾起一片写着“大凶”的竹签,泛黄的木片被污水浸湿,染出一圈圈水渍。
“三日后,通州会下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雨,河堤决口,水淹数十里。”
“姑娘……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