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无尽卷·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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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

    李棋抱着受伤的左臂,跨过地上痛苦呻吟的黑衣人,朝坐在马车上的邹杲走过去,将满是血迹的鞭子往马车上一扔,哀嚎道:“我尊贵的王爷诶,你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有多少仇人,一天□□回,回回十多二十个人,且一拨比一拨凶,时间久了,我再厉害也会烦会累的啊!”

    邹杲无辜看着她,用最弱小的语气说出最要命的话语,“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不计其数。”

    “我……”

    李棋欲言又止,她很想骂人。

    这是他们从鄂阳出发的第十天,也是他们被人追杀的第六天,李棋脸上的伤都还没完全好,胳膊上又添了新伤。

    这些来追杀他们的人也算不上多厉害,但架不住多啊,有的还不长眼睛,专门挑他们吃得最香、或者睡得最舒服的时候来。

    邹杲全程低眉顺眼、委屈巴巴的,那心虚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是邹杲自己找来的呢。

    他乖乖拿过三天前,在城池中休憩时,李棋特意准备的、全是药物的包袱,熟练的替李棋处理伤口。

    李棋伤到了左边的小臂,是她被围攻时,躲闪不及,伸手去挡脸时不小心被刀砍伤的,近两寸长,比之前每一次伤得都重。

    她本人倒是没有那么痛苦,嘴还在叭叭吐槽:“你这些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怎么得罪这么多人……嘶……”

    邹杲用匕首割开她紧束的衣袖,药酒沾上去,疼得她龇牙咧嘴。

    “呼……嘶,这也太疼了!看来我的师父们对我还是太仁慈了。”她疼得表情都扭曲了,嘴一边吐着气,一边叭叭说个不停。

    邹杲垂首往她胳膊上呼着气,怜惜低语:“受苦了。”

    李棋一愣,傻愣愣看着他,不等她心中那些本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发酵,邹杲又恢复了之前那笑吟吟的狐狸精模样。

    他抬起头看了李棋一眼,勾唇笑道:“至于我这些年干的事,那就多了去了,你们江湖人士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官场也是一样,何况我是皇上身边的人。”

    李棋没好气吐槽:“你混得可真差,到处都是敌人。”

    邹杲轻笑叹气,“是挺差的,但对于曾经的我来说,除了给皇上卖命,我再没有其他快速获得权势的办法。”

    李棋努努嘴,顿了顿,啧啧感慨,“你说,是不是只有做皇帝,才能随心所欲、无忧无虑?”

    邹杲一怔,随即却摇头,认真道:“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就我所知,当今的皇上过得就并不舒坦。”

    李棋静静看着邹杲。

    她看不出邹杲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相处得越久,她越发看不懂邹杲。

    她也不欲深究,只问:“所以,你得罪那些人,全部都是为皇帝杀的?”

    邹杲又是一顿,片刻才带着忧伤的笑意摇头,“也不全是。”

    他颇为得意笑道:“有些人皇上还在犹豫要怎么处理时,我就先把人斩了。”

    这倒是令李棋没想到,但她也没太意外。

    “那你还挺厉害,难怪有人喊你罗刹。”

    邹杲笑笑,“死在我手下的人都是罪有应得,如此我也算得上是罗刹吗?”

    “有隐情?”李棋凑近些,凑热闹不嫌事大,“说来听听。”

    邹杲失笑,但还是娓娓道来,“比如二皇子邹珣的亲舅舅,也就是当今左相韩威唯一的儿子,他贪藏军饷、导致神武军折损近两千人在先,我才先斩后奏、斩其头颅于阵前祭奠英魂在后。”

    说到这,他沉默了片刻。

    “不过,我也的确间接导致了他那怀有五个月身孕的夫人的流产与死亡。还有右相李卓的表兄弟、三皇子大舅母的夫家叔弟……”

    不等李棋说一句‘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就听他惊叹又说,“啊,这样一数,我杀的人好像是有点多,而且还都是有权有势的。”

    惊叹完,他又沉默了,好像是在后悔忏悔一般。

    李棋拿不准他几分真几分假,所以大力拍了拍邹杲的手臂,“行了,杀都杀了,别想了。”

    邹杲勉强笑了笑,还是很悲伤的样子。

    李棋直接捏了捏他的手臂,“怎么,真忏悔上了?你不是自认为死在你手下的人都是罪有应得吗,那还有什么好惭愧的。”

    邹杲依旧默不作声,只仔细替她包扎伤口。

    李棋以为他真懊悔惭愧上了,正准备低头凑近去看他的神情,这时,邹杲把她的伤口包扎好了,还系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邹杲抬起头来,朝她露出一个不太好定义、似邪又似善的笑容。

    “笑这么恶心干什么?”李棋嘟哝说罢,催促道:“这伤差不多处理下就行了,我们快走吧,找个地方重新睡觉,鬼知道下一批人什么时候找上门来。”

    她骂骂咧咧说着,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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