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瑅气冲冲跑到他父皇的书房,还没踏过门槛,就听他父皇不悦道:“木已成舟,你还来做什么?你的二哥难道没告诉你,此刻不该来找朕吗?”
邹瑅一顿,他就说,向来和他不对付的二哥邹珣怎么会突然好心来提醒他。
原来,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
虽然知道父皇会不喜,虽然心中惶恐忐忑,但邹瑅还是踏过门槛,一边朝父皇走去,一边委屈问:“所以,父皇,您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只听一声轻咳,其余伺候的宫女太监立刻退去,还关上了门,偌大的御书房就他们父子两人和一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太监沙於。
邹瑅也不管那些繁重的礼仪了,如同的军营里一样,有什么说什么,“先是阿杲,然后是子瞮,父皇,为什么回到都城,我身边一个亲密的人的不能留了?”
“沙於,你告诉他为什么。”
“是。”沙於慈爱看向邹瑅,苦口婆心道,“殿下啊,您和子瞮典客的流言蜚语在鄂阳四处疯传,言语之粗俗下流,简直不堪入耳。好男色无伤大雅,您要真喜欢,老奴私底下再派人去给你寻就是,”
邹瑅听得眉头紧皱,但还是理智道:“谣传,都是胡说八道,我对男色并无兴趣,对子瞮更是只是单纯的欣赏他的才华。”
成武帝不悦扫了他一眼,沙於连忙又道:“殿下啊,你好不好男色不是重点,重点是有康建帝宠幸男妃致使我大嬴分裂、疆土流失、百姓苦不堪言在先,如今您再背上一个同样的骂名,日后陛下再让你去做事,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又如何能信服你呢。”
沙於说得在理,邹瑅欲言又止,又想到邹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脸长得太弱幼的缘故,早在子瞮未入军营前,他和邹杲便多次被编排,还有关系亲近的士兵大胆询问。
当时,他们身处绝境,邹瑅还差点以为自己和邹杲这回必死无疑,也无心纠结这些。
但是后来,邹杲力挽狂澜、带着他们死里逃生。
脱险回到营地后,邹瑅还特意深入了解了一番,包括但不限于从士兵口中询问、翻阅相关话本画册。
他了解得越多,越觉得离谱,阿杲再厉害,再让他仰慕,也取代不了香香软软的美娇娘。
他并没有当回事,并在喝酒说笑时当做笑话说给邹杲听。
邹杲当时只说八个字‘闲得慌,不用管他们’,而后便举起酒坛和他继续喝酒。
邹瑅一直都知道邹杲心中惦念着一个女子,在确定邹杲不会因为这荒谬的传言和他疏远后,他也放松了,乐呵呵和邹杲勾肩搭背,继续大口喝酒,畅快说笑。
邹瑅记得,他当时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逗邹杲,说要找两个女子给他们都见识下新天地,但最终被邹杲言辞犀利地拒绝了。
因为这事,他还怀疑邹杲对他是不是有点心思,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坦白。
他可接受不了,还想找个女子试探捉弄一下邹杲来着。
只可惜,因为敌军突然的偷袭,他也没机会再找个女子来捉弄邹杲。
再后面,就忘记了,又邹杲约束教导着他,他也认识到,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不该将女子视作玩物。
他也就再没有起过这种念头。
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无比确定,无论是他还是邹杲,对男色都没有任何兴趣。
在情爱方面,邹瑅因为长期随父皇征战在外,并未娶妻,也不曾有过侍妾的,但每每听到那些老兵痞说起,他都很向往。
本来,他是想回到鄂阳就去找母后和皇祖母帮他张罗娶妻纳妾之事。
但回来后,他一直在学父皇交给他的各种他不曾做过的事务,别说娶妻纳妾,连和邹杲喝酒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子瞮是一个有大才的人,他曾经也想过将子瞮引荐给父皇,更好发挥子瞮的才能。
但他清楚记得,当时的子瞮言辞恳切地拒绝了,说只愿留在他身边辅佐他。
子瞮本人都这般想,邹瑅也乐得如此,不但和子瞮同吃同住,为了能更快更轻松处理父皇交予他的事务,还时刻将子瞮带在左右。
也因为子瞮的存在,回到鄂阳后,他才没被那些繁重复杂的事务压得缓不过劲来。
他没有和子瞮聊过对龙阳之好的看法,但子瞮对他向来恭敬尊仰,肯定是不会对他抱有暗慕之情的。
见如今又和子瞮一起被编排,邹瑅无语至极,甚至很是生气,但又不得不解释,“父皇,我对男人并没有特别的喜好,与子瞮更是清清白白,我真的只是欣赏他的才能……”
他话没说完,成武帝冷声呵斥,“你的礼仪教养都学到哪里去了?”
邹瑅一愣,听到沙於低声喊他‘殿下’,才反应过来是自称的问题。
他连忙跪下,“儿臣知错。”
“知道错了就回去改,大丈夫出门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