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赋所说,子瞮怎么能不知,但是每当他想放弃,熊熊的烈火就会在他脑海中燃烧,炙烤得他头疼,这让他如何放下。
还有所有人对他和师妹的区别对待……
早在三年前,他放下狠话说哪怕断绝关系也要走出玄林时,他便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做出一番成就,他如何有脸面面对师父,如何面对师妹。
“我已经入局,没办法收手了。”子澈拱手作揖,“多谢师父的配合,邹杲那边,就交给您和师妹了,在年底祭天大典开始前,请务必让邹杲活着在外飘荡。至于之后,是死是活就无所谓了。”
“大人放心,皇上早就交代过的,草民不敢不从。”毒赋的声音也冰冷疏远下来。
他不再劝说,不再犹豫,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小瓶子,“这是陛下要的药物。”
毒赋将两个瓶子递给子瞮,叮嘱道:“红口瓶子里的白色粉末是剧毒,每日服用少许,不出半年,定会衰竭身亡;绿口瓶里的粉末则能让人逐渐忘记过往记忆,致使思维迟钝。”
“前者剧毒且不可逆转,大人切记不要弄混。”
“我记住了,师父放心。”子瞮接过两个小瓷瓶,拱手鞠躬行礼道,“夜深了,师父好生休息,徒儿回了。”
说罢,他将东西收在袖子里,原地踌躇片刻,还是转身大步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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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重新修缮好的三皇子府。
“子瞮,你说为、为何回到都城就、就非得尔虞我诈、互互相猜忌呢?和之前一样不好吗?”邹瑅喝得思维混乱、口齿不清。
他一边抓着子瞮一只手和他倾述,一边高举着酒杯,拉着子瞮让子瞮陪他喝酒,“幸好你还陪在我身边,来、来,我们继续喝!”
邹瑅迷迷糊糊的,见拉不动子瞮,举起酒杯,自顾自仰头喝了下去。
他半天摸不到酒,将杯子往子瞮面前一放,蛮不讲理的小孩一样叫嚣,“子、子瞮,给、给我满上!满上!”
看着因为邹杲离去而喝得大醉、伤心欲绝的邹瑅,子瞮莫名想起了三年前他故意把自己弄伤,奄奄一息倒在路上被邹瑅救下时的模样。
那时,他不过十六岁,虽然下定了决心,但终究还很年轻,对于未知的一切都很忐忑。
是邹瑅,主动将他带回军营;也是邹瑅,温柔安抚假装做噩梦的他;更是邹瑅,让他留在了军营中,留在成武帝的看得到的地方。
可以说没有邹瑅,就没有他的今天。
在军营中,邹瑅也是唯一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但邹瑅却不是只对他好。
邹瑅对所有人都好,特别是对邹杲,对这个处处压他一头的义兄尤其的敬仰。
子瞮想不通。
的确,邹杲在领兵作战方面,尤其厉害,对成武帝和邹瑅这个三皇子也似乎是忠心耿耿。
但是邹杲明明无时无刻不在和邹瑅保持距离,邹瑅又何必一次又一次地主动讨好。
明明,只要邹瑅愿意往身后看看,排着队渴望和他亲近的人多不胜数。
看着一会儿要酒,一会儿念叨邹杲的邹瑅,子瞮终于还是狠下了心。
他的手伸进袖子里,缓缓打开了小瓷瓶,手指抵在瓶口抹了抹,然后在邹瑅的催促下,接过酒杯给他倒满了酒。
酒浇着子瞮的手指,仿佛淋在他的心上。
喝大了的邹瑅却全然没注意到这些。
见杯子里又有了酒,他迷迷糊糊端起便一饮而尽。
“不愧是天下、下第一阁的红、红尘醉,好、好酒!好酒啊!”
邹瑅高声喝道,喊完,又趴在桌子上让子瞮继续帮他倒酒。
子瞮平静看着,并没有再给他倒酒。
他知道,这红尘醉是为了和邹杲畅饮,邹瑅特意花了大价钱去天下第一阁买的。
趴了一会儿,只听邹瑅含糊不清又嘟哝道,“真不过瘾,以前,我和阿杲都是直接抱着酒坛喝的。”
他抓住子瞮的手,激动道:“子瞮,我、我跟你说,你别看阿、阿杲带兵打仗那、那么勇猛,但是,阿杲他、他酒量还不、不如我,通常一坛酒还没、没下肚,他就、就不行了,这是我唯一比、比得过阿杲的,”
说着,他就嘿嘿笑了起来。
明明是在说不甘,但邹瑅不见任何嫉妒厌恶之色,恰恰相反,邹瑅笑得与孩童无异。
子瞮没出声,拿起酒坛,又倒了一杯酒塞到邹瑅手里。
邹瑅摸索着接过,子瞮递一杯,他就喝一杯,全然没注意到子瞮动的手脚。
“每每打了胜仗,父皇总会放我们悠闲几日,我们经常地为床天为被,半夜冷、冷了,我老是扒他的衣物取、取暖,把他吵醒之后,他就会揍我,我自然不服,然后就打架,我知道他故意让着我,所以我越发不讲理,故意去撕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