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瑅喝着酒,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每一句都离不开邹杲,子瞮沉默听着。
直到邹瑅完全醉死过去,他才扶着邹瑅回到寝房,亲自照顾他躺下休息,然后回到隔壁邹瑅特意给他准备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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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嬴的官员原本是三日一朝,三朝一休。
但大嬴一统以来,事务繁忙,成武帝勤政,便下令修改为隔日上朝,半月一休,每月十五、月末方能休息,早朝的时间也很早,卯时便已经开始(早上五点)。
此时,邹瑅的酒还没完全醒,不但被子瞮送入浩鸿大殿时他还迷糊着,后面,他父皇和其他朝臣议事,他也听得并不清楚。
脑袋还有些晕乎的他根本没多余的精力去深究,比如子瞮作为他的门客,是如何能直接进入威严肃穆的浩鸿大殿的;更没精力去细看子瞮今日的着装。
直到,从他父皇口里听到子瞮的名字,他才猛然清醒过来。
“……既然瑅儿没有异议,那么,瑅儿府上的客卿子瞮即刻搬至典客府,担任典客一职。”
“父皇,我……”邹瑅话没说完,人群末端,站在大门角落里的子瞮从阴暗不显眼的角落中走到中间,跪下叩首高喊,“微臣领命,叩谢皇恩!”
子瞮的声音很大,直接盖过了邹瑅的声音。
虽然邹瑅就站在成武帝脚下,但成武帝似乎没有听到邹瑅的声音,只对子瞮淡淡道:“起来吧。”
邹瑅回头看着子瞮谢恩,只见常常身着清雅白袍的子瞮此刻穿上了典客才能穿的红色官袍。
子瞮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得令可以起身后,卑躬屈膝快步后撤着回到原本属于他的角落。
邹瑅见状,转过头便恳请父皇收回成命,但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先被站在他左边的皇伯父颍王拉住了。
皇伯父面色凝重朝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在此时说话。
邹瑅后知后觉,小心翼翼抬头一看,便和他父皇威严冷冽的眼神对上。
一瞬间,邹瑅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呼吸都要停了。
不过,他父皇并没有要和他深究的意思,只冷冷扫了他一样,便继续商讨交代其他事宜。
听到右边传来的一声微不可察的嘲讽冷哼,邹瑅一转头,便对上他二哥邹珣挑衅轻蔑的笑容。
邹瑅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的是,人群末端,垂首低眉顺目的子瞮也抓破了自己的手心。
现在大嬴一统,除了西边和北边的几个小部落,再无其他拥有自主权的国家。
何况,西南那边的最大部落——蛮族也在攻打唐国时内应有功,并主动对大嬴俯首称臣,几乎算不得威胁。
也就是说,如今,九卿中的典客这个负责外交的官职形同虚设,可以说是毫无实权。
这并不是皇帝原本承诺他的。
“卿等可还有事启奏?”成武帝威严道,“无事便自行散去罢。”
没有人吭声,沙於喊了退朝,成武帝起身离开后,众官员也陆续离开。
邹瑅不敢去追自己的父皇,他大步朝子瞮走过去,一把抓住想要躲开他的子瞮的胳膊。
“子瞮,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想做我的客卿辅佐我吗?怎么突然就成为典客了?你想入朝为官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为什么直接越过我去找父皇,你明知父皇向来不喜你……”
他无心的每一句,都像利刃扎在子瞮的心上。
在邹瑅心中,他永远比不上邹杲,哪一方面都是。
子瞮没法再听下去,努力维持着体面,急声打断:“下官不知殿下在说什么,一切都是陛下的旨意。”
他不动声色挣扎着,连退了好几步。
邹瑅原本还不愿放手,但注意到子瞮白皙的手腕被他抓得红了一片,他只能松手。
不料,就是这一松手,子瞮直接退到了他的半丈之外。
“下官新官上任,还有很多琐事需要处理,殿下恕罪,下官告辞。”
疏离说罢,子瞮逃也似地,匆忙离开。
看着子瞮远去的背影,邹瑅定定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先是阿杲远离朝堂,再是子瞮入朝为官,连父皇都不再和他亲近。
为何,小时候与父皇一起收复疆土的愿望实现了,其他一切却都往他预想的反方向发展呢?
为什么,他亲近的人非得一个个远离他?
邹瑅很苦闷,也有些生气。
最终,他也还是没忍住,掉头逆行去御书房寻找他父皇,但是才走了几步,却被他二哥拦住了。
“三弟,身边的人一个个疏远,很生气是不是?”邹珣惺惺作态,“作为你的皇兄,本宫劝你现在不要去找父皇理论,跟父皇离心,哪怕你从小跟着父皇征战,皇位怕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