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棋彻底不想说话了。
偏偏,邹杲还不知趣问道:“贤弟是也不喜欢贤弟这个称呼吗?”
……
李棋没好气扯下帘子,真的是被他气得不轻。
她晃动缰绳,高喝一声‘驾!’掩盖邹杲的声音的同时,让千赤速度更快一些。
邹杲掀开帘子,笑盈盈叮嘱:“贤弟,下手轻些,千赤有灵,非常记仇。”
李棋很气,她甚至都觉得邹杲就是故意的。
指不定帘子放下去的时候,他在马车里笑得打滚呢。
但是转念一想,邹杲长期在外行军打仗,可能真的没接触过几个女人,说不定是真的对身形与声音不太敏感。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原谅邹杲的理由。
李棋转头瞪着邹杲,故意找茬,“凭什么你是兄,我是弟?”
邹杲无奈怔愣,李棋又道:“想和我称兄道弟,可以。我们以本事论高低,等会出了城,找个地方,我们打一架,再决定谁是兄,谁是弟。”
“好,有合适的时机,你我好好切磋一二。”邹杲哭笑不得,但也识趣的顺着她的话头哄她。
李棋不买账,“现在就是好时机,为什么还要等?还是说,你的战神名头是假,怕输是真?”
邹杲无奈却也认真分析道:“领兵作战和与人单独对战是两回事,贤弟一看就不是常人,我虽然身经百战,但是单打独斗,还真也未必能打赢你。”
恭维的话,谁都爱听,何况是出自战功累累、地位显赫的不败战神之口。
他这一番话,李棋听得身心愉悦,很受用。
“行吧,那就等时机合适,我们再打。”
李棋压住笑意,凶巴巴说着,余光注意到快到城门口,这才转过头,直视前方。
看着高大耸立的城门,她习惯性扫视,本来只是随意一看,但是突然,她在城门左边一丈高的地方,看到一个明显的‘井’字。
这是她和师父约定的标记,井字中间的方框里还有一个很圆的圆圈,这绝不可能是巧合,这也意味着,她师父毒赋现在也在皇城里。
原本愉悦的心情因为这个符号,瞬间如坠冰窟。
李棋让自己冷静下来,连忙拉动缰绳,让千赤停下。
“怎么了?”邹杲抓着门框问。
“我师父来了。”李棋平静答道,“我们得掉头回去,不出意外,他现在在慧舒药铺等我。”
“好。”
邹杲从马车里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缰绳,调转方向。
*
慧舒药铺后院,对过暗号,李棋终于被药铺掌柜带入了后院,如愿以偿见到了她的师父——蛮菩萨毒赋。
“师父,我……”
李棋见到师父,还没来得及说话,毒赋就抬手打断她,并说道:“你离开的第二天,我便发现我中计了。事情原由我已大致知晓,此番是为师大意了,你不必赘述。”
这些不是李棋最想和毒赋说的。
但这一下,李棋却是越发疑惑了,她还以为她师父和师兄子瞮联手了呢。
听她师父这话,原来不是联手,而是被算计吗?
可是,师兄真的能算计得了师父吗?
她心里的疑问更多,但她没有问,因为问了她师父也未必会告诉她,而且,邹杲还喝下了全部的‘无忧’呢。
毒赋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邹杲,还算客气道:“想必阁下就是威名赫赫的常胜王吧。”
“威名赫赫不敢当,陛下抬爱,这才侥幸得了个常胜王的封号。”
李棋讨厌他们这些虚伪的礼仪,她需要得到更多的消息。
她直接没大没小插嘴,“师父,无忧全部被他喝下去了,发作周期会不会缩短?药效会不会更猛,甚至猛到直接要了他的命啊?”
那几只动物死前的惨相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想到邹杲这么帅的人会那样死去,她还挺不忍心的。
毒赋还在打量邹杲。
邹杲也在打量着毒赋。
李棋站在邹杲身旁,毫不掩饰观察着毒赋的细微表情变化。
她的师父毒赋年轻时也是个有名的美男子,身量很高,比邹杲矮不了多少。
如今,她的师父不过五十岁来岁。
说来也怪,他的脸上没有多少皱纹,看着比大多人同龄人都年轻,但是他长长的胡子和头发却都是花白的。
浓密的一把头发用一根褐色布条束着,身上穿的也是褐色布衣,看着真像话本子里描述的下凡游历的仙人。
师父刚刚看她时是温和的,但是在抬头看向邹杲的瞬间,收敛了许多。
眼神也变得凌厉,远没有话语间那么尊重邹杲这个王爷。
更明显的是,师父好像并不意外邹杲会吃下‘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