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漂亮可爱,大方坚强。那天下午,我们一起玩得很开心,分别时,她把她的首饰都给了我,但是拿走了我爹为我和我将来的妻子准备的信物。她和我约定,说等我功成名就,等我上门迎娶。”
“三年后,我娘去世,我一个人了无牵挂,想起和她的约定,便去了军营。”
听他说完,李棋才问:“也就是说,你昨晚上交虎符、放弃你在军营中挣得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和她的那个约定咯?”
邹杲看着她笑笑,没有说话。
李棋当然不信他完全没有野心。
他怀有很大的野心这一点,从他在她面前对皇帝的称呼就不难看出。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李棋面上还是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震惊模样又问:“你真的舍得啊?你这些年用命挣得的权力,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你真的舍得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女子放弃?”
邹杲依旧很淡然。
“我很怀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征战生涯,但是却不愿意拘于朝堂、虚与委蛇。”
他笑容苦涩,“如今天下安定,功高盖主并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皇上势必忌惮我,放出消息说要把静姝公主嫁给我,更多的是在试探我。”
李棋快被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说服了。
但是想到他和他那心心念念的女子的传闻早在嬴国的军队还没有班师回朝时就传遍了各地,也知道这些事一定没有邹杲此刻告诉她的这么简单。
李棋一时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
邹杲却很释然,他笑着感叹道:“天下之阔,江湖之广,借此机会亲自去看看也是好的。”
“啧啧啧!”李棋不由得啧啧称奇,见邹杲不解看向她,她笑着又奉承道,“不愧是战神,还真是豁达!”
同时,李棋心里不免惋惜:要是邹杲真像他说的这么豁达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和邹杲结盟了。
说实话,抛开脸不谈,她还真挺欣赏邹杲的能力的。
对于她的奉承,邹杲轻笑,“只是惜命罢了。”
李棋也不再纠结这个伤脑筋的话题。
她换了个话题,她笑问:“王爷你想去看哪儿的江湖啊?说不定我们可以结伴同行。”
“哪儿都可以,到处看看吧!”邹杲懒洋洋道。
“那你真的要去找那个小女孩吗?这辈子非她不可?”
问完,李棋看着邹杲,虽然提醒自己不要在意,但心还是不免提到了嗓子眼。
邹杲笑着看着她,就在李棋快沉不住气时,邹杲苦笑说,“不知道。”
李棋不免有些失落,还有些无语。
确定是不知道,不是没遇到更好的?
万恶的邹杲,该不会深情模样全是装的吧?
要是邹杲对连儿时的恩人都没有情义、只有算计,那她是真的得趁早跑路了。
这时,就听邹杲又道:“我唯一能确定的事,便是我不会让自己做不情愿的事,报恩的方式有千万种,若是无缘,我不会搭上我的一切报恩。”
邹杲看着她,淡笑又道:“我虽然杀了很多人,但也不真的就是冷漠嗜血的罗刹。和冷漠无情的罗刹恰恰相反,我这个人甚至有些多愁善感,非常相信所谓缘分。”
李棋被这笑容晃得心神不定。
好好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对她这样笑啊?真不是故意在勾引她吗?
她也才十八九的年华,看话本子时,也想过和一人仗剑走江湖,惩奸除恶、劫富济贫,成为人人艳羡称赞的恩爱侠侣。
而邹杲,是她有生以来遇到最合她眼缘的,也是她此刻最感兴趣的。
再这么下去,她真的要被邹杲仅凭一张脸就勾得心甘情愿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不等她自己冷静,一盆冷水先将她从头浇到尾。
“李兄弟为何对我的事这么好奇,是觉得我这个人不错,还是家中有待嫁的姐妹,想与我结亲?”
李棋想骂人,叫她李兄弟就算了,居然还打听她有没有待嫁的姐妹。
深情重义什么的,果然是装的。
不料,邹杲严肃摇头又道:“就算是李兄弟的胞妹,没有缘分,我也是不会妥协的。”
李棋心里骂骂咧咧,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盯着邹杲,沉默良久,邹杲从不解到无辜,这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李棋幽幽问:“你确定要叫我兄弟?”
“不然叫什么?”邹杲无辜问,“李大哥吗?可李兄弟你看着比我年弱很多啊。”
李棋:……
邹杲想了想,试探问:“李兄弟是觉得这个称呼太过粗鲁?”
他自顾自笑着又道:“我以为李兄弟不喜欢繁文缛节,若是李兄弟喜欢,我也可以称呼李兄弟为贤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