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荷花踮起脚,一边用粗糙的手轻柔抚去李棋脸上的泪水,一边含泪笑着说:“李姑娘,你昨晚说要走,我不知道你的姓名家世,更没能力去找你,这一别可能就再见不到,我就想带着新芽远远再见你一面,送送你……”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陆续有人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来,转头看过去,李棋昨晚特别关照过的都在其中。
不少妇人小孩还有老者都没了依靠,李棋放心不下他们,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慷他人之慨,将娘亲和师父给她金饼都换成五铢钱,分给了他们。
昨夜已经告过别,李棋一再叮嘱,让他们好好休养,尤其是即将生产和刚刚生产的几位妇人,以及几位迟暮老人。
谁知道,他们竟然悄悄来到钱宅,藏在人群之中,只为再见她一面,送送她。
众多妇孺老人以及部分男子将李棋团团围住,他们个个面容真挚,无一不在说着感激她的话。
郡守等官员都是一愣,一个个欲言又止,纷纷看向邹瑅。
“殿下,”有官员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听穆老翁掷地有声说,“殿下,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李姑娘是何身份,她和纪姑娘还有子瞮大人带领九位医者救了怀鹤乡万余人的壮举都可歌可泣。”
邹瑅望向李棋的方向,见被一同围绕着的纪灵和子瞮脸上都是笑意,他点点头,“穆老先生所言极是,相信父皇知晓后,也一定会赞赏李姑娘的大义的。”
邹瑅都这么说了,一众官员再有异议,也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另一边,李棋也终于调整好情绪,她在鬼机灵等人的帮助下,安抚住众人,脱身来到邹瑅等官员面前。
“三皇子殿下,隐瞒身份的确是我之过,但我来怀鹤乡,只为尽医者本分,别无他意……”
不等李棋再解释,邹瑅笑着止住她,“李姑娘不必多说,你对怀鹤乡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李棋勉强笑笑,就听邹瑅又说,“如穆老先生所言,父皇为天下安稳太平,向来珍惜人才,相信父皇知晓了,也只会赞扬你的大义、对你大加赞赏,而非追究你的身世。”
余衡适时站出来,“殿下,时间不早了,各位大人想必也饿了,珍馐楼已经备好了吃食,我们这就前往吧。”
邹瑅闻声点点头,看向穆老翁,“穆老先生,您同我们同往吧。”
他看着其余百姓,大声说:“大家且在此处等候,稍后会有神武军来为大家分发肉食,待吃完,我再亲自派人送大家回家安顿。”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欢喜欢呼。
在众百姓或欢喜或不舍的目送下,李棋等人跟随邹瑅等官员的队伍,去往最后一站,也就是珍馐楼。
在一楼大堂一通应酬,等众人散去,但李棋等人又陆续进了二楼的包厢,以防万一,青怜和绿意以及邹瑅的八个亲信还分散在他们的包厢外守候。
进入包厢,关上门,几人除了子瞮和沂源,都是长长呼出一口气,毫无形象摊开在椅子上。
李棋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一边感叹,“装模作样可真累。”
沂源不语,只倒了两杯热茶,分别递给李棋和鬼机灵。
鬼机灵挨着李棋,枕着李棋的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说着“谢谢沂大侠,”他懒懒接过,又附和李棋说,“是啊,真的好累,我刚刚还没吃多少,肚子还饿呢。”
邹瑅接过沂源递给他的整壶茶水,一边给自己和子瞮倒茶,一边赞同笑道,“我与李姑娘还有小灵英雄所见略同哈哈。”他将茶递给坐得板正的子瞮,“子瞮,你不累吗?”
子瞮笑了笑,不等他说什么,李棋先替他说道:“不用管他,他从小都这么过来的,早都习惯了。”
鬼机灵朝子瞮举起大拇指,“翩翩君子。”
子瞮哭笑不得,起身给大家盛饭,“不是说没吃饱,来,继续吃吧。”
此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早就定好的,吃完这一顿也意味着要分别了。
抓走邹杲那些人似乎是急了,早在半月前,就陆续送来了书信催促,如今,已经有六封催促的信件了。
都说事不过三,如今已经过了两次三,李棋要是再不去,难免他们狗急跳墙。
邹瑅则早就接到了成武帝喊返的书信,知晓邹珣造反已经被镇压后,他也是再三找借口。
但如今,新任郡守已经到任,堤坝的修建也交给张乔,且成武帝又陆续调了三万士兵来帮助利州修建堤坝,他也再找不到理由待下去了。
子瞮自然要跟着他回到鄂阳,此番他治理疫病有功,仕途上定然能更上一层楼。
还未确定行程的是鬼机灵,一方面是邹瑅和爷爷,一方面是李棋,尽管他已经想了很久,如今还是做不出决定来。
见鬼机灵一脸愁容,邹瑅也连忙起身,给几人盛汤,他不再避讳,直接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