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机灵一边往自己身上泼药酒消毒,一边跑着跟随指引来到了府衙的二层,还没挤进人群,就先听到了婴孩的哭声。
“孩子已经出生了?”鬼机灵高声问,“大人怎么样?”
闻声,用身体组成人墙的女子们当即让出一条路来。
跪在孕妇身前、满手是血的一名老妇人抬起头来,满脸的绝望,声音颤抖着,“血流止不住,您是纪姑娘纪大神医吗?求您快给她治治!”
妇人还醒着,只是很是虚弱,完全说不出话来。
鬼机灵连忙上前先给妇人喂下一颗药丸,又运起内力点过止血的几个穴位,血流很肉眼可见的变得细缓,并逐渐停下来。
离得近看到的人都松了口气,连连称赞神医。
鬼机灵没管,静下心来去摸妇人的脉,又检查一番,这才对众人道:“已经没有性命之忧,等她醒来,你们喂她服用两贴补气血的汤药,平时尽量补足她所需的食物。”
她起身去看孩子,是个男孩,有些瘦小,但面色不错。
她脱下外裳给小孩包裹起来,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才仔细还给旁边的妇人抱着,“很健康,但这几日又下起了雨,尤其要小心照料。”
抱着孩子的妇人连连点头。
鬼机灵又回到刚生产完的妇人身边,“你好好休养,稍后我给你送些滋补下奶的药物和吃食来,钱宅那边也刚刚生下了一个孩子,可能需要你一同喂养。”
一听到钱宅,众人都是一惊,毕竟都怕染上疫病。
但刚生产完的妇人却强撑着起身,虚弱但笑着保证道:“您带来,哪怕只有一口,我也会分一半喂那个小娃。”
“谢谢你。”鬼机灵握住她的手,又说,“放心,若那个孩子不幸染上了疫病,我们不会抱过来的。”
妇人点点头。
鬼机灵正欲收回手起身,就察觉到腰间香囊里传出来的异动,她一惊,连忙起身,“我有急事,要离开一趟,你们派一个人去钱宅……”
还没交代完,湿漉漉的沂源从窗户进来。
鬼机灵连忙挤出人群去道他面前,“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沂源点头又摇头,鬼机灵连忙言简意赅重复一遍,如此,沂源才点头,并且侧身让出通往窗户的路。
“多谢,这里就交给你了。”尾音未落,鬼机灵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众人不解困惑的目光纷纷看向沂源,沂源不想说话,也顺着窗户溜了。
不等她们收拾干净,两贴药包从窗户扔进来,弄得一群人又是怔愣不已。
*
利州堤山上。
五天前,完成各城池的疏水搜救事宜后,邹瑅便带着大量兵士来到利州堤,挖渠疏水,避免再次下雨导致河水暴涨,再淹没了城池。
结束一天辛苦的挖渠劳动,吃过晚饭后,邹瑅回到自己的营中,照例从枕头底下拿出磨了好几天的一个圆玉环。
说是圆玉环,其实已经能看见手镯的雏形了。
玉质细腻清透,好似春雨后、山林上方的天空,在邹瑅黝黑粗糙的双手的衬托下,尤为细腻珍贵。
镯心中间还缠绕着金、绿两抹鲜艳颜色,像鸟又像龙,似缠绵又似酣战。
这是被邹瑅救下的一位玉石商人送来的,邹瑅从没收过任何谢礼,却被其玉质和其中两抹亮色深深吸引。
他瞬间想到了纪灵,又想到纪灵还送了他一个香囊,于是便买了下来,打算当做还礼送给纪灵。
还处于灾祸中,一时找不到好的工匠打磨,他便从玉石商人那里一并买来了工具。
每日睡前磨一会儿,再一想到纪姑娘收到时可能会出现的惊喜表情,他只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邹瑅一边细致的打磨,一边幻想着纪灵看到这个手镯时的神情。
欢喜、惊喜、震惊、受宠若惊……邹瑅想了很多,却都觉得不对味,但脸上的笑容却没少分毫。
突然,帐帘被人掀开,邹瑅一惊,急忙起身并下意识将玉镯塞到怀中。
不等他问,就听急匆匆赶来的朱轶焦急道:“不好了殿下!怀鹤堤被暴雨冲垮了,大量积水涌入怀鹤乡,城中已经被淹没,守城的府兵都被冲走不少。”
“什么!怎么不早点来报?”邹瑅骂着,佩剑都没拿,就冲了出去。
他走得太急,完全没注意朱轶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
刚冲出营帐,杜英亮和几个人从树上跳下来,“殿下,您一人去救不了多少人,当务之急是集结兵士一同前往。”
“这个点几乎都睡了,等全部集结太慢了。”邹瑅一边往马棚走,一边对跟着的朱轶说,“你速速派人去集结兵士,我带二百龙武军先往,你随后立刻带兵前来救援。”
朱轶连忙应好,拖着肥胖的身体和几个随从转身去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