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东方明迟疑片刻,脸上带有忧虑,悄声道。
陈星河摇摇头,表示不用担心。
陈星河和雍王彼此心知肚明,两人之约没有成为现实的可能。而且雍王给他的感觉很奇怪,表面上是七境巅峰,但体内似乎尚有另一股力量。可惜,天子剑庇护,他探不真切。
清乐居自家培养的舞姬乐师享誉京城,确有其独到之处。曼舞轻歌,美撰佳肴,令人沉迷。
“呵呵,还真是瞧都不瞧一眼姐姐。”东方明看着躺在楚云裳怀中的张予嫣,眼中有心疼之意,似替她为这样的男人情根深种感到不值得。
“在府时,伯父亦有提及予嫣和雍王,他俩发生过什么?”
东方明略微沉默,说道:“三皇子人格魅力非常人可比,朝堂上呼声极高,深受百姓爱戴,在他个人身上,没有污点。唯独在姐姐这件事。”
“不知你可曾听闻八年前轰动朝野的盐铁案?”
“有所耳闻,闲暇时听师父提到过。”
时间拉回陈星河师徒离京第二年。
一份匿名举报呈到御前。文章说,三皇子母族王家,贿赂官员,勾结商户,倒卖精盐,并且暗中囤积铜铁,私铸兵刃。数额之巨,器械之多,骇人听闻。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不消月余,案件告破。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没想到,所有一切竟是三皇子生母荣贵妃一手操纵。
荣贵妃自知在劫难逃,主动说出所有罪责,被赐白绫,素麻裹身,抛尸荒野。除三皇子,以及一个年幼的族妹,王家被诛九族。其余相关人等全部人头落地,其中甚至包括九境强者多人。
三皇子入皇宫,自废双臂,长跪殿前。只高呼,余生甘愿只在陵园守墓,为母赎罪。不吃不喝,几近昏厥,最终得皇帝召见。
皇帝儿女众多,但要说最满意的只有两位。太子性格谦和,略有软弱,不喜争斗。三皇子性格强势,正是太子的磨刀石,同时修行天赋颇高。因此下旨,削其爵位,入水月小居任教,查其后效。若表现良好,可再封亲王。
这就有了三皇子和张予嫣的相遇。
张予嫣一见倾心,在了解了三皇子的经历后,被他为母赎罪的孝义感动,不可抑制的爱上了他。
三皇子内心苦闷,常常在院里独自饮酒消愁,张予嫣就陪着他。长时的相处,最终他爱上了她。
那段时间两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如同一人。
张末之得知此事,大为恼怒。侯府夫妇对女儿从小的溺爱又不忍心拆散,只能约法三章,由着她来。
爱情的力量确实强大。在张予嫣的宽慰下,三皇子重新振作,召集人士。在学宫是人人称赞的师长,在市井亦有美名传扬。
若照此发展,两人结为良配。一对神仙眷侣,可传为佳话。
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自天阙宫建立,宫主卸任就会有新宫主上任,几乎没有间断。天阙宫自是有继承者培养的,仿若天意弄人,出了陈广傅这个妖孽,再无能人得到开天门那把剑的认可。
无法开天门,自然无法胜任宫主,导致宫主之位史无前例的再次空缺出来。
没有了至强武力的压制,有些人的心思可就活泛起来。
大家都是九境,凭什么听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号令。虽然无法登上帝位,亦可圈得一地,自封做个逍遥自在的王爷。学起那威烈侯府来,甚至过犹不及。
时钟往后拨一格,来到第二年中元时节,正是百年以来最惨烈的战役。
起初还只是个例,皇帝下令,猛将携带精锐,重兵讨伐,很快镇压。但这就如野火,只要沾惹上枯草,就会形成燎原之势。其中自然也有九重天的身影,这火越烧越大。
幸好这些擅封的王爷尚且克制,约束下属,不伤及百姓,避免触怒陈广傅和那些天外机构。
陈广傅离京第二年,就有数十例。第三年,经九重天从中挑唆,竟达上百例。
临近七月十五,浊气上升,轻气下沉。世间阳气不足,阴气有盈。九重天蓄谋已久,四处残杀百姓,以血肉筑邪阵大肆破坏结界,引导妖族攻入九州。被蛊惑的逆贼不知受了多大好处,竟然帮起九重天来。
腹背受敌,内乱不止。天阙宫和军队疲于应对。
张予嫣不幸被俘,关在望州一处隐蔽的分坛。被天阙宫查得所在,三皇子带着人马长途奔袭,直捣黄龙。历经血战,带张予嫣杀出重围。但九重天人手众多,如蛆附骨,紧咬不放。众人不敌,被迫分散突围。
当这场战役结束,张予嫣再见三皇子,却仿若换了一个人。他依然那么优秀、得体,被他人称赞。唯独看向自己的眼神,恍若生人,不带有一丝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