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明歉意道:“云裳,大姐就辛苦你照料一会了。”
楚云裳,吏部尚书的幼女。她摆摆手,并不介意。
这一句,让陈星河寒毛顿生,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呛着自己,眼神怪异的看着东方明:“你小子行啊,连我都不告诉。”
“……能别这么看着我吗?”
东方明挺直身子端正坐姿,清了清嗓子,显得颇为正经:“我们感情真挚,早已约定终生。今日带她见你,就是要给你个惊喜。虽然说现在我辈年轻人大多不喜欢从古代传下来的那套繁文缛节,但为表示我对云裳的重视,按照婚礼习俗的仪程,测了双方的八字,合了文书。按本朝礼法,重臣三代内的直系亲属婚丧嫁娶需呈奏礼部报备,陛下已经审阅,他亲笔提的字就在我书房里挂着呢。三聘六礼的流程没有丝毫含糊,就待良辰吉日,迎娶云裳过门。”
这个时代谈情说爱不再是严格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的意见只是参考。若遇到心仪的对象,在合乎规矩的礼仪范围之内,相处融洽,之后是能自己决定婚姻的。毕竟,若两情相悦,品行端正,父母棒打鸳鸯,遇到性格偏激的,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再想找那可就堪比大海捞针。大家都有修为在身,在异乡亦能谋生,多一份喜总比多一份悲要好,又何必闹得家庭不和,旁人笑话。
“好好好。这一杯就敬你俩了。”陈星河哈哈一笑,伸个懒腰,“我得好好想想到时送的礼物。”
“欸欸欸,莫要失了你……”东方明挤眉弄眼,凑近陈星河小声挤出“天阙宫宫主”几个字,再恢复声音接着说,“……的礼数。”
“若是入不得你张大少和弟妹的眼,我喝刷锅水。”陈星河开玩笑说道。
“那我亲自喂你。”
几人你吹我捧,很是热闹,惹得其他三方频频侧目。
陈星河察觉注意这边的目光多了起来,明白在座所有人的位次不是随意安排的,但他又对朝中局势是一眼瞎,询问道:“明明,这座次可有说法?”
东方明摇头晃脑,卖弄关子:“这里面的道道可就多了。”
“哦?”
“右侧和左侧自然是依附太子和三皇子的人。太子式微三皇子式强,从他们身旁的人数可窥一斑。”陈星河略微一数,两边人数竟差了倍余,暗道三皇子手段厉害。东方明嘿嘿一笑,压低语气小声道,“私下还有‘陛下欲废现太子立三皇子为太子’的流言呢。”
“而我们几个是奇葩,不入朝局绝不党附。大姐呢,由于皇室、侯府的僵硬关系以及她和三皇子感情的缘故,极少有人打扰。我出现在学宫,纯粹是照顾皇帝的面子,每日深居简出,学习父亲安排的功课。起初时常有人前来拜访,但吃过几次闭门羹,自讨没趣之后也就没人来了。也亏如此,乐得清闲自在。”
“而对面那批了不得。”东方明指向对面赞叹道,“胸有鸿鹄志,心高比天齐。一些人会进入朝堂只效忠坐在那个位置的君上。一些人会进入像天阙宫、神农谷、昆仑墟这样的由上人创立的机构。总之,都是为万民谋福祉的俊杰大才。云裳兄长也在其中。”
正说着,左侧脚步声渐近,原来是吴浩杰引着三皇子过来。
眼前一亮。真是好相貌,气宇轩昂,龙行虎步,举手投足自信非凡,令人折服。
在座三人正欲起身,三皇子笑道:“不必多礼。本王寡宴,闻浩杰说天字阁新临龙虎之士,特来一见。”
陈星河知道是冲自己来的,起身行礼道:“草民陈君华,见过殿下。”
“先生俊才,既入学宫,是为朝廷栋梁,不可再用‘草民’自称。”
“是。”
“先生初临皇城,不晓永安夏日酷热。然而上佳的避暑之处大多归属皇室。”
三皇子说着,拿出一块令牌,上刻‘雍王’二字:“持有此牌,如本王亲临,永安之内皆可去的,无人敢阻拦。先生若不嫌弃,收下可好?”
东方明瞧着令牌,又偷偷看了眼陈星河,欲言又止。
陈星河知道自己的身份已被雍王识破。想来也是,旨是皇帝下的,作为最受宠的皇子,知道并不稀奇。
“谢过殿下好意。只是在下初到京城,毫无建树。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怕是要辜负殿下美意了。”
面对雍王的招揽之意,陈星河直接干脆的拒绝了。
见此,雍王哈哈一笑,将牌子递给吴浩杰,显得并不在意:“以先生之才能,相信不假时日,定当名满天下。那时向陛下请道旨意,却也用不上这块牌子,是本王唐突了。”
接过一杯酒,雍王继续说道:“中元将近,诸事繁忙。待诛邪归来,本王定当登门拜访,再与先生促膝长谈,还望先生不要拒人千里之外。”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星河陪饮一杯,说道:“殿下亲临,实乃荣幸。君华必将扫榻相迎,静候殿下。”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