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保温桶,金属外壳泛着淡淡的光泽。

    “桑先生,该换药了。”护士一边熟练地拆着输液贴,一边随口说道:“陆医生对你是真上心,昨晚值夜班还在办公室查声带康复的资料到后半夜,今早特意托我给你带了专门的养护茶,说是从外地托人找的方子,对声带恢复有帮助。”

    桑屿的目光依旧黏在天花板开裂的纹路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护士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试了试温度,又补了句:“陆医生说温度刚好,你记得喝啊,这茶看着就蛮贵的,他特意叮嘱要趁热喝才有效。”

    他没应声,鼻腔里似乎飘进一丝淡淡的药香,却只觉得刺鼻。这份突如其来的“上心”,在他看来不过是多余的怜悯。一个连自己声音都留不住的人,一个被命运反复磋磨的废物,根本不值得陆清恒耗费这么多心力。

    他不需要别人的施舍,更不信那些所谓的“康复希望”,在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干涩气音的那一刻,所有的期待都已经碎成了粉末。

    护士换完药离开后,病房里又一次恢复了死寂。桑屿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眼神空洞无波。他伸手将桶推到角落,像是在推开某种令人窒息的负担。没过多久,陆清恒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本浅灰色的康复手册。

    自从他上次发现桑屿把康复手册推到了床头柜的角落,往后每次康复结束后,他都会亲自带走那本康复手册,下次来的时候又自己带上,倒是从来没有忘记过。

    “今天感觉怎么样?”陆清恒拉过椅子坐下,声音依旧温和,“我们继续练腹式呼吸,昨天你已经找到点感觉了,今天再加深一点。”他翻开手册,指着上面的图解,自己先示范起来,缓缓吸气时腹部微微隆起,呼气时慢慢收缩,动作标准而舒缓。

    桑屿看着他的动作,麻木地跟着动了动腹部,气息浅得像随时会中断的丝线。陆清恒察觉到他的敷衍,轻声纠正:“吸气再深一点,让气流慢慢润到声带,不用急,跟着我的节奏来。”他说着,又放慢了呼吸的速度,一遍遍地示范。

    桑屿皱了皱眉,勉强跟着调整气息,喉咙里却传来一阵干涩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指尖攥着的夜来香书签被捏得泛凉,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就算喝了那所谓的养护茶,就算日复一日地练着呼吸,他的嗓子也回不来了。那些被暴力和嘲笑填满的童年,那些靠画笔支撑起来的日子,终究还是毁了。

    陆清恒递过一杯温水,语气里带着关切:“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别逼自己太紧。”桑屿接过水杯,却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在了一边。

    从那天起,他开始刻意减少喝水,任由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次吞咽的刺痛,都像是在印证他“永远无法发声”的判断,绝望在心底越扎越深,连一丝松动的缝隙都没有。陆清恒察觉到他的抗拒,却只当他是康复过程中的情绪波动,依旧每天按时来指导,耐心得不像话。

    周五晚上,窗外已经暗了下来,病房里开着柔和的壁灯。陆清恒推门进来时,手里多了一台小型录音机,还有一个信封。“我找康复科的同事录了段声带放松的引导音频,”他坐在床边笑着说,“你晚上没事的时候可以听听,跟着做放松练习,对声带恢复有帮助。”他按下播放键,温和的女声缓缓流出,指导着如何调整气息、放松喉部肌肉,声音轻柔得像晚风。

    桑屿侧躺着,背对着陆清恒,没有丝毫要听的意思。温柔的引导,在他耳里只像是一种讽刺。他自认为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指导,也不信自己能被拯救。

    陆清恒没太在意他的冷淡,又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他眼前:“这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戏曲演员,现在开了培训班,这是他和学生们的合影。你看,他现在活得很精彩,就算不能登台,也能找到自己的价值。”照片上的男人笑得眉眼舒展,眼底满是光亮,身边围着一群笑容灿烂的孩子,画面温暖而有力量。

    桑屿的目光扫过照片,又迅速移开,喉咙里涌上一阵尖锐的讽刺。那个人能开培训班,是因为他还有教学的能力,而自己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连最基本的交流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保温桶,金属外壳泛着淡淡的光泽。

    “桑先生,该换药了。”护士一边熟练地拆着输液贴,一边随口说道:“陆医生对你是真上心,昨晚值夜班还在办公室查声带康复的资料到后半夜,今早特意托我给你带了专门的养护茶,说是从外地托人找的方子,对声带恢复有帮助。”

    桑屿的目光依旧黏在天花板开裂的纹路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护士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试了试温度,又补了句:“陆医生说温度刚好,你记得喝啊,这茶看着就蛮贵的,他特意叮嘱要趁热喝才有效。”

    他没应声,鼻腔里似乎飘进一丝淡淡的药香,却只觉得刺鼻。这份突如其来的“上心”,在他看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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