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大部分下人们都闭紧嘴巴,收敛起声音,尽量屏气呼吸。
各怀心思,生怕被卷进这些主子们的纷争里。
因此,梁母愤怒的声音更加清清楚楚地闯进众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皆知:她对燕芸盈参与管家这事持有的态度是绝对的反对,强烈的不满。
事实上,梁母这次是真的心口如一。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儿子终于是想通了,是来向自己主动认错求和的。
没曾想,梁承玦这次还是来气她的,甚至变本加厉——他居然还提出让燕芸盈参与管家的荒唐言论!
她这儿子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试问哪个府上会让个妾来沾手管家权?
梁承玦不会是真撞上什么了吧……
“母亲,你这话说得过分到有失偏颇。芸盈不是这样的人。”
梁承玦再次反驳,似有坚持他的想法到底的意图。
“燕芸盈,你来说。你究竟意欲何为?我竟不知你何时有这般的野心!你居然还想要参与管家?为了什么?是不是你撺掇梁承玦的?你还真是个‘有手段’的,也算是让我开了回眼界。我竟看走眼,把你给小瞧了……”
梁母见状,忍无可忍,转头就把事情的矛头指向坐在不远处正安静地喝着茶的燕芸盈。
一连串绵里藏针的话朝燕芸盈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其恨不得用唾沫星子砸死她……
突然被质问,燕芸盈脸上表情不变,眼神平静,仍静静地坐着,轻放下手中的茶盏,丝毫不慌张。
她语调慢了些,把问题不疾不徐地抛回去。
“母亲先息怒,您问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要不然,您先告诉我您最想要知道答案的是哪一个?您这么激动,小心气坏了脑袋。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想法呢?只不过是夫君多疼我几分罢了,你们都误会我了。”
“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你这时候倒是摆起乖巧可怜样来了。玦儿就是被你这副楚楚可怜的假样给迷惑了。”
“燕姑娘,虽然母亲的问题确实多,但这也不代表你可以对母亲不敬,也更不应该成为你阴阳怪气母亲的理由。你只需回答——是不是你向承玦提出的‘好建议’?”
“长嫂,你是嫌弃我对母亲的态度不好?可是我自幼就只知道有话就要直说啊,我只是不想绕圈子罢了,绝无对母亲不满之意。提出管家这个话头的是夫君,又不是我。为何你们都来质问我?还请大家明鉴……”
夏侯嫣的目光如霜,似笑非笑,嘴角挂起一丝讥诮:“你不必如此说话,大家都有耳朵听得出来你真正的意思。”
“我到底能有什么意思?我确实不知道啊……为何你与母亲都一味地认定我心中就有不良的意图呢?我又没有犯错,为何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犯人来审问?我不明白。你们对我的偏见太多,难免有失公平。”
就她们会甩问题来质问人啊!
燕芸盈也会。
凭什么这两个人问,她就要老老实实回答?
她们还真把自己当衙门里审理案子的老爷了!
犯错的又不是她燕芸盈。
该被审问的另有其人。
“偏见?何来的偏见?若此事成真,将来得到最多好处的人只有你。我不问你燕芸盈,还需要去问谁?除了你,还有谁能以色事人到如此可笑的地步。”
梁母脸上的嘴角歪斜,表情越发僵硬,呼吸粗重,语气尖锐到刺耳。
她这话令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
她们三人的一句句话如同一颗颗炸雷:一把将火药味彻底地点燃!
管家权俨然是她们之间无形争夺的权力。
至此,焦灼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厅堂里。
“母亲,你这话让我很是伤心啊。有何好处?难道是还没有开始就被怀疑上的好处吗?只不过是夫君疼我,愿意给我个成长的机会,哪里有那么多其他的弯弯绕绕呢?你们不妨换个角度来想想,或许是夫君他自己的意愿呢?”
燕芸盈直接又把矛头转向梁承玦。
“承玦,她说的这些话,你也认可吗?此事真是你真心愿意的吗?”
夏侯嫣眼眶泛红,声音急切,急于想得到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的确,是我同意的。”
“玦儿,你同意是你的选择,光有你同意可不行。燕芸盈有没有资格尚且不论,她有何能力可以处理好府上事务?”
梁母极度愤怒后眼神斜睨,下巴紧绷,头往后仰,身体重重后倾,冷下来的态度透出她对燕芸盈的不屑。
“芸盈有这份心就可以了。我只是希望给她找些事情来做,免得她成日里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