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 93 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大步闯了进来,腰间挎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玄色披风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这男子身形挺拔,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锐利如刀,正是换了男装的钟诺玲——不,此刻她是镇守西南的大都督,是曾在战场上斩将夺旗的将军。

    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石青色蟒纹总管袍的老者,正是常年随侍御前、在宫里极有体面的大太监李德全。

    他手里捧着个紫檀木托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眼珠子转了转,便将厅内情形看了个通透。

    钟诺玲这时转过身,目光落在浮千羽脸上,声音像冰棱敲在玉磬上,字字分明:“太子殿下,”

    她抬手朝李德全身侧示意了一下,“这人,你可认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李德全身后还跟着个低着头的中年汉子,穿着粗布短打,袖口磨得发亮,浑身抖得像筛糠,显然是被这阵仗吓着了。

    浮千羽瞥见那汉子的侧脸,心里莫名一紧,嘴上却强装镇定:“不过是个市井小民,本宫怎会认识?”

    李德全这时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僵局:“太子殿下怕是忘了,这月初三,正是这位张屠户,在东宫后门给您府里的管事送过一只‘特殊’的活鸡——那鸡肚子里,可藏着秘密呢。”

    这话一出,满厅哗然。浮千羽的脸“唰”地白了,指着那汉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胡说!”

    钟诺玲冷笑一声,声音更冷了几分:“是不是胡说,本将军不懂,可是把本将军的名头往小倌馆头牌上套,本将军可不答应!”

    李德全捧着托盘,慢悠悠地补充:“陛下今早还问起,说东宫近来总往宫外递些不明不白的东西,让老奴过来瞧瞧。看来,今日倒是赶上了好时候。”

    浮千羽看着那低头的汉子,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李德全,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竟被捅到了御前,还被人抓了个正着。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传闻中与浮千楼在画舫上“厮混”的“绝色公子”,竟然是那个在边关杀得蛮族闻风丧胆的镇西公钟诺玲!那个提着刀能在尸山血海里站成丰碑的战神!

    浮千羽猛地站起,锦袍下摆扫过案几,杯盘摇晃:“钟都督?你怎么会……”

    钟诺玲大步走进厅内,军靴踩在铺着羊绒毯的地上,留下淡淡的雪水印。

    “本都督就是你口中那个‘像小倌’的人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在暖阁里,震得梁上悬着的梅枝挂灯轻轻摇晃。

    话音未落,她已走到浮千羽面前,右手猛地一扬,腰间的弯刀“噌”地出鞘,寒光乍起,随即“哐当”一声扎进他面前的矮几,刀身深深嵌入红木桌面,尾端还在嗡嗡震颤,撞上旁边的紫铜暖炉,溅起一串火星,烫得炉边的银箸“啪嗒”掉在地上。

    “太子殿下,你看清楚了——”钟诺玲俯身,那双在战场上看过无数生死的眼睛死死盯着浮千羽,眸底翻涌着风雪与杀气。

    “我镇西公钟诺玲,从来都是从边疆尸堆里爬回来的凶神,可不是你用来编排流言、龌龊算计的工具!”

    暖阁里霎时死寂,连银丝炭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片刻后,低低的抽气声从各处响起,像风吹过冰封的湖面。贵女们纷纷抬手捂住唇,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这人身形挺拔,眉眼间英气与俊美交织,分明是个清俊公子的模样,可谁能将他与边关传说中“玉面将军”的赫赫战功联系起来?更没人敢信,他竟是那桩风月流言里的“男主角”

    几位曾与她共过患难的老将,此刻已红了眼眶,猛地拍响了桌子:“钟都督在陇西死守三日,天寒地冻,粮草断绝,愣是都没退后半步等到了援军,谁再敢说她半句闲话,老子劈了他!”

    浮千羽的脸白得像窗外的积雪,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我……我只是听人说……”

    “听人说?”钟诺玲冷冷的笑道,“前日二皇子在画舫与我商讨事情,他欲捐赠一批粮草供边疆将士过冬,恰逢暴雪封江,船被冻在江心,不得不在船上留宿。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不知廉耻’?”

    诸位今日围炉赏梅,饮着暖酒,可知边关的士兵正啃着冻成硬块的麦饼?你们在这里笑谈风月,计较些男女私情,可知多少袍泽的尸骨还埋在关外的雪地里,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她抬手按在刀柄上,铿锵有力:“今日我把话撂在这——我镇西公的名声,是用血汗与战功挣来的,不是谁想玷污就能玷污的!”

    就在这时,浮千楼才缓步走进来。他身上落着一层薄雪,墨色披风上沾着几片红梅瓣,神色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看了眼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浮千羽,又转向站在那里如寒松般挺拔的钟诺玲,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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