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后的嫡子,当年出生时气息微弱,太医束手无策,恰逢云游的道士路过,说这孩子先天带煞,需在道观清修至二十岁,不见红尘纷扰才能保命。那时国本未稳,他咬着牙应了,这一送便是十八年。
“自然记得。”皇上的声音沉了些,“上月道观来人说,他近来在观里抄经练字,身子硬朗了不少。”
皇后抬眼,眸中凝着水汽,却强忍着没掉下来:“臣妾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千羽穿着道袍站在云端,说想娘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道士说要养至成年,可千羽这孩子……自小就怕黑,观里清苦,夜里只有一盏孤灯陪着他。
如今他身子渐好,不如……就让他先回来吧?臣妾找个清静的宫苑安置他,不叫他沾半点朝堂事,只求能日日看着他平安。”
她知道,皇上对这个儿子一直心存愧疚。当年为了稳住朝臣,不得已让同样出生不久的浮千楼顶替了浮千羽的位置,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物归原主的时候也该到了……
皇上沉默了片刻,望着窗外的飞檐。十八岁,本该是在御书房跟着太傅读书,在演武场练骑射的年纪,他的儿子却只能在道观里敲钟焚香。
“道士说过,未满二十岁回宫,恐有变数。”他终是犹豫。
“变数哪有活生生的孩子重要?”皇后往前膝行半步,眼眶红了,“臣妾已让人查过,那道观的主持是当年看着千羽长大的,说他近来夜里总咳,怕是观里的寒气得的。陛下,千羽是您的骨血,也是臣妾的命啊!就算回来养在深宫里,不见外人,总比在那荒山野岭强。”
她知道,此刻提锦川胡家的事只会引皇上反感,可千羽不同——这是他们之间最柔软的软肋。她算准了,皇上再铁石心肠,也抵不过父子天性。
皇上看着皇后泛红的眼角,想起那个出生时只有猫崽般大小的婴孩,终是叹了口气,将碗放在案上:“罢了,你安排吧。找个离主宫远些的院子,对外只说二皇子修行回来,还需静养,闲杂人等不得打扰。其他的,等千楼回来再说吧。”
皇后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来,重重叩首:“谢陛下!臣妾定当妥当安置,绝不让陛下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