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开始收粮的时候,郁祯和齐盛便预了三千石的粮食作为赈灾粮。
只是昨日丛屹找上门借粮让郁祯措手不及,西北军想要裕丰所有的粮食,那么赈灾粮也会被借走,哪里还能匀出三千石救灾。
可以说这两千石粮食是从丛屹手里扣下来的。而且这些流民的态度,多多少少让郁祯感到不满。我可以自愿施善但不能强迫我行善。
一刻钟后,四人又出现在屋内,还是那样的站位。
第二轮谈判开始。
“我们商量好了,只能给诸位一千石。”郁祯先发制人开口道。
“哼~裕丰粮行的东家也太没有诚意了。两条命只值一千石粮食?”
齐盛接着道:“不是我们不想给,实在是不巧,有位军爷昨天来裕丰要了全部粮食。我们也不想给,但他硬要借。你若是硬的过西北军的拳头,那你同他说去。”
对方一听西北军脸色微变。双拳紧握似乎难以置信:“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刚才怎么不说?莫不是诓我?”
“既然裕丰粮行是块肥肉,那怎么就许你们盯着呢。”齐盛双手抱胸,吊儿郎当地说出来,好似真的是为对方考虑一般。“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了,对大家并没有益处。你若不信可以派人去粮仓盯着,不出五日必定有来人搬空粮仓。”
年轻精瘦的男子在听到西北军这三个字后,顿了顿,他没有抬头而是快速用余光瞟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屋内又陷入无声的沉默。
中年男子实在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只知西北军与朝廷在河中府对峙,未曾想西北军竟潜入到蜀地借粮,裕丰粮行真是树大招风。
“五千石。”
“那你不应该找我们谈。你们应该找西北军谈。”齐盛接着说道,他已经认定西北军这块挡箭牌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三千石。”他继续讨价还价道。
“两千石再附上三百石的面粉。可以立字据作保,裕丰是自愿捐粮救灾。但是有个条件,粮食只能通过官府的粥铺以施粥的方式发放。明日辰时一刻,第一车稻米会准时到城郊的粥铺。您若信不过可以亲自来清点数量。如何?”
郁祯迅速地说出这段话,她早已设想粮食以何种方式发到难民手里。对方不相信自己,自己也不相信对方,通过官府施粥赈灾是最妥当的法子。
从说出西北军开始,对方的期待就一直在降低,待郁祯说出两千石时候,已然瓦解了对方的最后的坚持。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勉强答应。
“对了,我还要提醒各位。刚刚听到的那件事,还是烂在肚子里好。在他们眼里我等都是小虾米,捏死你我轻而易举。”齐盛好心提醒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他们脸色极其难看,从西北军盘里抢食确实胆大妄为。
无名氏兄抱拳回道:“我们自然有分寸。”
齐盛招了招手:“笔墨纸砚拿来吧。”
字据立的很简单:裕丰自愿捐献两千石稻米和三百石面粉用于救助流民。将于明日统一运到城郊流民处由官府施粥处保管。
中年男子收了字据,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那个年轻男子送俩人出去。年轻男子将二人带到马车停放的小径上,四周围住的流民早已消散不见。
临登车前,郁祯瞥了一眼那个年轻男子,她总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郁祯一行人走后,这名年轻男子抄了条近路到余平乡,敲响了一座茅草屋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