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除夕
    青云书院东侧的学堂内,夫子讲授的声音抑扬顿挫,内容却听的让人昏昏欲睡。

    郁祯将思绪收回,定睛一看眼前的那张白纸被她画满了圈圈,她默默地将白纸翻了个面。眼神瞟向齐盛所在的位置,那人似乎也在神游。

    她轻声叹了口气,心中烦闷却硬要自己专心听夫子授课。脑中似乎有两股力量在打架,郁祯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挨到课毕。

    她收拾完书本与郁悦一同走出书院,郁府的马车就停在书院门口。

    早上那个给丛屹送东西的小厮小跑过来,趁郁悦先登马车的空档,低声与郁祯说:“姑娘,您交代的事已办妥,那位郎君已经离开。”

    这伙计是郁家的车夫田大,年纪不大却为人处事圆滑,平时接送两姐妹出门,郁祯看他做事机灵得力,时常让他做点跑腿的事。

    郁祯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几十文钱,压低声道:“此事莫要跟其他人讲起。”

    说完用正常的音量:“去裕丰粮铺!”

    小厮接过赏钱,喜出望外道:“好嘞!”

    马车内,郁悦看着郁祯一脸烦心事的样子,开口道:“昨日阿姐与表哥收账收的如何?”

    不提也罢,一提郁祯又心烦意乱。

    昨天的收账的事,让她意识到店铺的管理还存在很大的漏洞。比如陈氏两兄弟的账混同一起,这就是一个很严重的失误。

    陈氏酒坊之前购粮时也是这两兄弟签字,这就导致当两兄弟分家时,还将账目记在陈氏酒坊上。

    郁祯要求张管事以后记账除了让赊账之人签名,还要注明店铺名称。

    还有她也将以后赊账的限额划分清楚,让张管事列了一份常客名单,郁祯要根据顾客的经营情况、资产额度、还款情况等分配赊账限额。

    交代完这些事务,郁祯便和郁悦回了郁府。

    两人刚回到霞光苑,黄莺就走出来相迎:“姑娘们回来啦,洗净手准备用餐饭吧。”

    “大姑娘可是将那件皮子送出去了,我今日打扫屋子时不曾瞧见。”昨天下午晾晒完,黄莺就将它挂在郁祯闺房的红木更衣架上,待今日再拿出来晒上一番。可今日进她屋子却没见着。

    “嗯,送出去了。”

    昨晚郁祯要完账回到郁府便吩咐田大今日一早出城送东西。

    “送给谁了?你有喜欢的人啦?”郁悦八卦之心突起,她凑近郁祯跟前,一脸好奇地追问道。

    十六七岁的年纪,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只是郁悦与郁祯天天一起同进同出,郁悦竟然不知道,这能说的过去嘛。

    “是送去成都府打点的!你天天与我一起。我何曾私下见过谁,又何来喜欢的人。”

    郁祯找了个借口将此事遮掩过去。

    郁悦双眸布满失落,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有时候也会幻想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就像那话本子里写的那般才子佳人相遇、相爱、相伴。

    就算她遇不到也好,若是阿姐能遇到,她也高兴,她好奇知道喜欢一个人,与他结为夫妻是什么样子。

    “阿姐,你说两人相爱相伴一生是怎么样子?”她好奇地问郁祯

    “大概是: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郁祯平淡地说道。

    “不对!明明是: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两姐妹虽每日腻歪在一起,却极少谈论情爱之事。

    其实郁悦这么认为也没有错,她认为相爱的人定能恩爱到老、相伴到老,郁祯前世在她那个年纪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经历一些事情之后,人的认知是会改变的,从喜爱到怨憎再到释怀。经过十余载时间郁祯那份天真浪漫早已消散。

    如今那人再次出现,郁祯震惊、恼怒过后似乎也没太多的情绪,这是释然后的平淡。前世的褶皱早已被时光熨平,过往之事便让它随风而去吧。

    “好吧,你说的也对。”郁祯不再继续与她争辩。

    “怎能这么说呢。难道阿姐就不期待吗?难道阿姐就没有幻想过与心爱的人一世一双人?”

    “有啊,但这终究只是幻想。”

    郁祯遇到丛屹的时候也幻想过,他们会结为夫妻,子孙满堂,直到老去。

    “阿姐也太悲观了。”

    “不是我悲观,而是有些事情我见证过,自然心态就不一样。”她又继续说:“你这样有所期待也很好。情爱固然美好,也不要将它视为你的全部,若有一天你的幻想破灭了,你可以为它伤心但不能一直为它伤心。你可以爱别人但一定要更爱自己。”

    郁祯真诚地带着劝诫说出这段话,这是只有经历过的失望才悟出道理,也是只有从低谷中爬出来才懂的真谛。她不会劝诫郁悦不要去尝试,而是告知她失败后依然要乐观。

    郁悦看着郁祯心中突然一酸,她说的如此真切,好似她真的经历过那些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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