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稍稍拉开些距离,借着月色,深深看她。忽而,他侧脸一笑,笑意里还带着几分自嘲,“你这般主动,令我着实不习惯。”
之前强压下的那缕不安倏地沸腾起来。他眸光层层掠过她眉眼,少顷,伸手捏住她下颌,轻叹道:“阿浅,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否则,到时我真不知会做出什么。”
谢浅轻笑,“我在你这儿,就这般没信用?”
他指尖力道渐重,谢浅却一声未吭,任由他细细审视。良久,他启唇,“有件事,我想问你许久了,只是不知你肯不肯说。”
“何事?”
“陈翰文,是你设的局吗?”
谢浅没有避开,坦然迎上他目光,“是。”
“为了秦家?秦家,涉了多少私盐?”
“第一个问题,是。第二个问题,我不知,往后秦家亦不会再犯。”
“那日在画舫,我提议你留下做戏,你答应,为的就是那一日?”
谢浅毫不回避,“没有,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筹谋那么远?留下来,不过是为探听消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容恪心下沸腾的不安终于平复,他深如浓墨的眼底渐亮,再次将谢浅拥入怀中。
“好,这事过去了。阿浅,直到此刻,我才信你方才所言是真心话。”
谢浅推开他,眸中灼色燃起,直直望着他,“那我也要问你几句。”
“说。”
“戴秉坤是谁的人?陈翰文又是谁的人?听闻淮安那头直属把总一同落网,漕督果真没有牵涉其中么?”
容恪笑意愈浓,望向谢浅的目光里尽是欣赏与骄傲。他执起她的手,摩挲着掌心,学她说话模样,“第一个问题,是郑王。第二个问题,我不知,你太早将人解决了,我亦没摸清。”
“至于第三个问题么,”他轻笑一声,捏了捏她鼻尖,“没有漕督首肯,码头那一箱箱的脏银从何而来?”
谢浅也笑,挑眉看他,“你与他交换了什么?”
容恪以拳抵唇,轻咳一声,眼底笑意却漫了出来,“直属把总的推荐权。”
谢浅唇角微勾,“这桩买卖,倒是划算。”
话音落下,亭间突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望进彼此眼中,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顿了。
不知多久,二人忽地同时笑出声。
容恪发出满足的喟叹,将谢浅揽入怀中,于她发间烙上重重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