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浅点点头,“夜里比江南寒上许多。”
他回身唤人升了两个火盆,又令人用厚毛毡将地面细细铺实,亭内霎时暖意融融。二人并肩坐于毛毡之上,仰头看向夜空。
容恪笑叹:“好似在扬州庄子上一般。”
想起二人在扬州时的机锋试探,谢浅垂首,唇角微扬。
容恪捏了捏她掌心,她侧脸看他,目光细细描摹他英挺的眉目。他的模样一如初见,只是褪去了那时的玩味与淡漠,眼底流露出的爱意,做不得假。
这是旁人无缘见到的他。
她拥有了,可注定要亲手摧毁。
一股强烈的厌恶之情倏地涌上心头。她厌恶自己,也厌恶这个世间。
心力交瘁时,她不是没想过,若未搅进复国大业,她与容恪,是不是也能有那么一丝可能?可不过一瞬,她便嗤笑,如若那般,她根本不会去扬州,又怎会与他重逢?
命运环环相扣,令人无法挣脱。
况且她自己,未必真心想挣脱。也许那不过是累极时,想象出的一条铺满鲜花的幻路罢了。
究竟是从何时起,心境彻底变了?
她也说不清。
可她永远都忘不了内心那股野望升腾时的呼啸。
她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又仿佛,越来越接近真实的自己。
权力与情爱,最终,她只能选一样。
更何况,这份情爱,本就建立在谎言之上。如同流沙,风一吹,便散了。
其实,根本没得选。
可想起今日他靠近之时,那失控如擂鼓般的心跳,那无法抑制的战栗,她忽而便想通了。
命运的磨难,她已坦然承受。命运的馈赠,她又何必推辞?
既然没有未来,不如直取今朝!
她抬手,抚上他眉眼,终于将心底那个百转千回的名字,轻声唤出。
“阿恪。”
容恪心下蓦地一颤,下意识抬手握住她指尖。她突如其来的主动,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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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
谢浅反握住他掌心,语声透着难得的温柔,“阿恪的理想是什么?”
“是坐上那至高之位吗?”
她眸中黑漆漆的,似有漩涡暗涌,令人无法逃离。容恪不由自主道:“还要叫他们,付出该付的代价。”顿了顿,他抬手,抚上她脸颊,“还要你,与我并肩。”
谢浅轻声应下,“好。”
容恪呼吸渐重,忽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谢浅自他怀中侧过脸,低语道:“既然旁人能争,你为何争不得!赢了,便是天下之主;输了,也无非赔上一颗人头。划算。”
“鲜花着锦也好,人间炼狱也罢,我都陪你走这一遭。”
他揽在她背上的手臂愈发收紧。
谢浅闭上眼,在心中默念:阿恪,我必尽我所能,助你攀得更高、行得更远。我心悦你,可惜,此生你不在我前途之中。若有一日......望你,原谅我。
月色缱绻,冷冷地铺满人间。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