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红的面颊和闪躲的眼神,低声道:“尚未。”
“今日从早忙到晚,一见着你礼物,我便赶过来了,哪里顾得上用饭?”
“那你让开。”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你挡在我跟前,我怎么去给你吩咐吃食?”
容恪低低笑着,故意不动,目光逡巡在她面颊。直到她伸手推他,他方借势退开两步。
谢浅起身,唤来雪魄,命厨房备些吃食。
菜很快便端上来,四菜一汤,还有一份长寿面。
“菜色简单了些,你将就用些吧。”她挽起袖口,取过一只小碗,亲自为他盛了一碗面,放至他桌前。
容恪微怔,又听谢浅道:“不知京城是什么规矩,我们那生辰之日都要吃一碗长寿面,取福寿绵长的好意头。”
他垂下头来,默默大口将一碗吃完,又将空碗递到她面前。
谢浅好气又好笑,睨他一眼,却仍是接过,亲手给他盛了第二碗。
“殿下用些菜。”
“允恭。”
“什么?”
“我的字。”他凝视她眼睛道。
谢浅微微偏过头,“这字,可不像你。”
他无谓一笑,“像父皇心中的我便成。”
他似是饿极,谢浅笑道:“今日开府之喜,怎的像饿了一整天一般?也不知你身旁这么多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他闻言顿住,转头定定望向她。
谢浅抚上脸颊,“我脸上有东西么?”
容恪忽地一笑,语声温柔,“你知道你方才说话的语气像什么吗?”
“像什么?”
他眸中似藏着万千光华,笑意自光华中散出,“像王府的......”
即便刻意凝着最后一个词未说出口,谢浅仍立刻明白了。
像王府的女主人。
见她垂眸遮住心绪,容恪转开话头,正色道:“典仪繁复,寅时便起身准备。午间宴饮,又岂是真的吃饭场合?”
说罢,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谢浅心底蓦地升起一股怜意。
眼前这人,看似冷硬,实则内里柔软。他自小处境艰难,未曾体会过几分温情,谁若能给他一丝真心,他便会将这人当做自己人,护于麾下。
他对她,或许是一开始便有兴趣。但真正打动他心的时刻,定是她北上淮安那刻。
那一刻,在他眼中,她是不为任何利益,宁愿置己身于危险,也要赶来救他的女人。
那个木雕小人,已经说明一切。
谢浅声音不自主放柔,“慢些吃。”
容恪停下动作看她,许久,方轻声道:“阿浅,我总觉得今日如做梦一般。”
他抬手缓缓抚上她脸颊,“眼前的你,是真的你么?”
“还是哪只精怪修成人形了,特意前来骗我的?”
寒风忽起,吹入厅内,烛火明灭不定,亦如谢浅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