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浅,目光如电,“阿浅,你,敢吗?”
谢浅喉咙一紧,不自觉后退一步。
她紧攥着衣角的指尖泛起青白,身体微微颤抖。
可她的目光却未移动分毫。龙椅那处仿佛有个巨大的漩涡,她所有的不甘、痛苦、愤恨,以及心底骤然涌起的那种陌生又滚烫的欲望,都似无法控制般,一股脑被卷了进去。
许久,她松开指尖,迈开僵硬的腿,一步步踏上玉阶。
她犹豫地伸出手,扶手冰冷,寒意霎时钻入肌肤。上头雕刻的龙鳞精细逼真,片片刮着她掌心,坚硬硌人。
垂首望去,她已不自觉将高昂的龙首紧紧握住。
祖姑姑冰冷的声音自阶下传来,“坐下!”
谢浅猛地闭眼,天旋地转般跌入椅中。
龙椅既冰冷又坚硬,毫不舒适。可当她睁开眼,目之所及,一览无余。她端坐高台,一瞬间,似乎整座大殿都匍匐在脚下,连同大殿外那未知又危险的世界。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瞬间从足尖冲向头顶,叫嚣着冲进她耳廓。
片刻嗡嗡耳鸣过后,快感陡然升起。
那是凌驾万物、执掌乾坤的快感。
两旁侧门无声打开,数十人列队而入。他们年纪各异,衣着不一,有的甚至穿着前朝的官服皂靴。可面上的肃穆与眸底的炙热,却如出一辙。
谢浅心砰砰直跳,只听祖姑姑冷冽的声音中在殿中回荡,“大梁姜氏宗房长女,姜浅,受众臣跪拜!”
为首一名朱袍老者颤颤巍巍出列。他满头银丝,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老臣,参见郡主!”
下一刻,声浪如海啸般传来,“臣等,参见郡主!”
“郡主千岁!”
声浪回荡不休,震得她心间发颤。她下意识看向祖姑姑,祖姑姑只是轻轻颔首。
谢浅脊背慢慢挺直,看向跪了满地的人群,宽大衣袖下,指尖死死攥住冰冷龙首。
指下冰冷的触感,耳边灼人的声浪,眼前震人的场景,铸就出这世间最锋利的剑,将她最后一丝彷徨击穿。
她眸中的光彻底沉了下来,心底的野火却成燎原之势。
长安公主姜崟立于阶下,看着她眸底压不住的权与欲,唇角淡淡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