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珩及文武百官早已期盼多时,众人额手相庆,只为这振奋人心的时刻。
千呼万唤中,镇北侯父子三人终于入京,慕容珩身为天子,便要在宫中摆宴庆贺。在明媚和暖的春日里,文武百官便相继入宫,一同赴这久违的盛宴。
万荪瑜自携了春桃一道入宫,眼瞧着婚期渐渐临近,便就在十日后。自他二人那日面圣后,内宫诸人已然知晓,这俏丽无双、艳若桃李的女子,便是司礼监掌印万荪瑜即将过门的妻子,故对此次宫宴他二人出双入对并不奇怪。
万荪瑜身着艳红色鎏金蟒袍,春桃则着一身湖蓝色竹纹宋锦袄裙,俏丽明媚间更多几分端庄大方,二人一红一蓝,着实是十分相配的一对璧人。
待文武百官依次入席,万荪瑜便携春桃于宴席最前方、天子下榻之处旁侧落座。
“这……不合规矩吧?”春桃便有些忐忑,因此处位于文武百官之上,仅在天子之下。万荪瑜身为司礼监掌印兼西厂提督,自可在此落座,她又有何资格坐在这里?
“本督就是规矩,你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我说你坐得,你便坐得。”万荪瑜沉声道,语气坚定,硬生生消解了她的忐忑不安。
春桃便也不再多言,同他一道在这桌案前坐下,其上已置好了美酒佳肴,还有时下最新鲜的蔬果。
“镇北侯父子可到了?”她不由得环视四下,目光越过一众文官武将,寻觅着镇北侯父子三人的席位。
她虽与镇北侯素不相识,此前也多番听闻他夫妻二人的英勇事迹,钦佩于他们镇守北疆、英勇抗敌的壮举,更惋惜袁夫人以身殉城,未能见证这胜利时刻。
万荪瑜闻她询问,目光亦自一众官员身上掠过,便见一身型挺拔、面容硬朗的男子自宫苑那头向这边行来。他沧桑的面容与微霜的鬓角,昭示着他早已不再年轻,只那双眸子深沉幽暗,目光如炬,满含威仪,恰似北疆苍穹上翱翔的雄鹰。
万荪瑜见一众官员与他互相行礼,观他谈吐与气度,便知此人正是镇北侯蒋盛云。而他身后立着两名未及而立的青年,皆面容英俊、气宇轩昂,身型挺拔如松柏,不必说,此二人便是蒋盛云长子蒋如松、次子蒋如柏。
时下身处内宫,父子三人所着均是武将官袍,并非坚硬盔甲。可那举手投足间,便自带将门世家子弟的沉稳、凝练与飒气,瞧上去便与旁的官员不同。
万荪瑜便引着春桃向他父子三人落座之处望去。春桃的目光,便落在了那眸光锐利而深沉的中年男人身上,男人抬眸,亦望向春桃和万荪瑜这边,二人便有一瞬的目光交汇。
蒋盛云的目光,在望见春桃那刻,便柔和了许多。而春桃,只对这戎马半生的英雄致以礼貌的微笑,并未发觉他神色间的动容。
“景漪……真的是蕙蕙吗?”男人止不住多瞧了那明丽少女几眼,他分明自那双黑白分明的秀丽眼眸里,瞧见了似曾相识的倔强与飒气。
时光,仿佛倒回了三十年前,脑海里依旧是那个英姿飒爽、神采飞扬的少女,他们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一同习武骑射,畅谈家国大事。
将将成年,他们便结为夫妻。生活里,他们是相濡以沫的伉俪,战场上,他们是并肩而立的战友。一如蒋家枪与袁家剑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她陪伴他,从无名小卒,一步步成为了镇北侯。
蒋盛云这一生,若说有何憾事,一憾是与幼女分离,十余年遍寻不着;二憾是发妻殉城,天人永隔,结发夫妻终不能共白首。
“爹,阿枫说,那与母亲生得十分相似的少女,便在那司礼监掌印万荪瑜身侧,”长子蒋如松道,“我们只须瞧瞧,那万荪瑜身在何处,或许便能再见到她。”
他说完,适才瞧见父亲的目光,已落在那头许久了。他便轻拍二弟蒋如柏肩头,兄弟二人亦一道向那头望去。
“像!实在太像!”兄弟二人的目光落到春桃身上那刻,呼吸也不禁凝了一息。再瞧那少女身畔一袭红色鎏金蟒袍的俊美青年,这个年纪能穿蟒袍的,必是司礼监掌印万荪瑜无疑了。
“我便过去问问吧。”蒋如柏将将落座,便要起身向那头行去。
“此处人多眼杂,且圣人将至,待散席再说吧。”蒋如松性子更沉稳些,这便一把摁住了他。
蒋如柏轻叹一声,兄弟二人相视片刻,方见父亲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已晕染开一片雾气。
文武百官相谈甚欢,慕容珩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入了席。但见他龙袍加身,金冠束发,双眸灿若星辰,英俊面容便是含着笑意,依旧透出天潢贵胄的威严仪态。这便是真龙天子的风度。
席间众人便起身,向圣人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慕容珩粲然一笑,“众爱卿,平身!”
待众人依次坐下,慕容珩便对镇北侯蒋盛云及其子进行了一番褒奖,敬蒋盛云戍守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