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恩怨两清,不得再究。」
裴晖抬首望向母亲,只见她淡然道,“纵然无血脉之亲,你与温氏多年抚育之情,难不成竟是假的吗?”
“昨日还是亲父子,今日反倒成仇家?何必闹得那样难看,叫满京城都来看我们威远伯府的笑话!”
裴晖怔忪半晌,才自觉领悟到了亡父信中深意,亦明白了母亲的言外之意。
“儿子明白了……”
檐下乌云蔽日,天色青灰,冬风中魂幡飘荡,击瓦发出闷响。
一场大戏轰轰烈烈开场,半路便收锣停唱。
裴珠扶母亲回房梳洗上药,只见她握着自己的手低声啜泣,“珠儿,娘对不起你……”
“娘,你别这样说……”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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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握住母亲的手,紧紧环住了她。
“我明白的……”
稍一思忖,裴珠也能猜到母亲当年冒险行此举的原因——裴珠和四哥前头,已有徐姨娘所出的大姐和二哥。
妾室得宠有子女傍身,身为嫡妻却多年无所出,娘家又接连出事,几番打击之下,母亲想必也是走投无路,才行此险举。
裴珠又哪里真的忍心,怪她没告诉自己真相。
只是祖父竟也毫不怪罪,还假借方士之言遮掩,倒令裴珠不解。
或许,是因为念着外祖父当年的救命恩情吧!
另一头,父亲亦领四哥单独进了书房。
不知谈了些什么,待二人出来时,父亲神色平缓,不再叫着要休妻,只是族谱上仍将四哥除名,昭示他从此不再是威远伯府裴家子弟。
为遵循祖父遗愿,四哥仍需扶灵南下,为他守三年重孝再归京。
临别前夜,四哥来向母亲磕头辞行,裴珠眼中含泪,又别过头去强忍住,不想显得太爱哭。
“阿珠。”
裴洲仍温和含笑,绕到裴珠跟前,“往后我不在府中,你要好好听娘亲的话,离府时身边定要跟着人,勿要独自乱跑……”
裴珠用手背拭眼,瓮声瓮气道,“我们同岁!你少在我面前装大人!”
“倒是你,回颍州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惯,又身虚体弱,赶路时多穿些吧,免得感了风寒又要喝药……”
絮絮叨叨间,仿佛又回到往昔。
四哥生来体弱多病,从小便药炉不离身,她自诩是孩童身大人芯子,自然多加照料,这般嘱咐早成习惯。
念及此,待回房后,她又携着丫鬟收拾一番,抱上给他准备的行路吃食,径往四哥院落赶去。
穿过几重垂花门,路过一丛绛雪梅,正临近四哥的观泉居时,远远竟瞥见一道熟悉身影,匆匆而过。
“裴玥?她怎么会来这里……”
六妹裴玥,亦是徐姨娘所出,从小便与裴珠针尖对麦芒,前几日她回院路上意外落水,高烧了两天才醒过来,据说醒后说话胡乱疯癫,大半日才恢复正常。
如今入夜冰寒,她竟还到处乱窜,怕不是病情又得加重。
裴珠不以为